楚玉与陆知安正为陆栩在楚玉庄子上「暂时避暑」进行「友好而富有成效」的磋商时,陆怀安拎着衣服已经半干的陆栩回来了。
「这小子居然跑去玩水,还得劳烦楚娘子给他寻一身衣裳换了。」
楚玉忙让人去寻一件新衣裳,庄子上时不时会新来些小孩,那些孩子训练也总是磨破衣裳,有布料时楚玉便让绣娘等多做一些存放着。
衣裳拿来,是一件粗布的短打,楚玉对陆怀安道:「先让他换了,湿衣裳先拿下去洗,这个天气不一会儿便能干了。」
陆怀安没有给小孩换衣裳的经验,还是高婶子将陆栩带到偏厅换好后再带过来的。
楚玉不解地问陆怀安:「怎么回事?栩儿不是怕水吗?怎生又浑身湿透?可是去溪边落水了?」
「他自己跳下去的……」陆怀安将事情说了,末了道:「我带栩儿离开时,你们家那孩子让人都散了,自己还在水里泡着呢。」
「他是那些孩子的头,自然要比他们更努力才是,若是被其他人超过了,哪里有人能服他。」
虽是这样说,楚玉还是让人去准备了消暑的绿豆汤酸梅汤等。
高婶子将陆栩带进来,楚玉还没想好要怎么告诉他,他得在庄子上待上一段时间,陆栩便兴冲冲地跑到她身边昂着小脸道:「姨姨,我想跟邹大哥在一起,他今天教了我好多,他好厉害,你能让他去我家吗?我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跟他一起玩!」
楚玉摸了摸他的头髮,虽然被高婶子拿布巾擦了,仍还有些润,应当不妨事,听了陆栩的话,楚玉笑着道:「这个你可得问邹大哥,如果他愿意的话就可以哦。」
楚玉对邹子文一向是放养政策,那孩子自律性也好,每天做什么都安排得清清楚楚井然有序。
陆栩有气无力地「哦」了一声,邹大哥那么厉害的人肯定是不愿意跟他一起玩的。
楚玉看了看天,已经是子时,便留了几人用餐,陆怀安还想客气两下,就看到楚玉跑了出去。
陆怀安一阵唏嘘,楚娘子待客还真是热忱,却看到郭蒙憋着笑看好戏的样子。
「正好昨天子文他们上山时捡了些菌子,你们也尝尝鲜,一会儿就好了。」
楚玉刚说完还没落座,邹子文就回来了。
他已经将水靠换下,一身浅蓝色的劲服衬着腰身挺拔,站在陆氏兄弟之间居然没半点胆怯。
邹子文向几人行礼后,有下人端了托盘进来,一碗是承诺给陆栩的寒瓜冰沙,一碗是放了些许冰块的酸梅汤。
陆怀安看着陆栩对着寒瓜冰沙垂涎三尺的模样,长手一伸就把冰沙拿到手里,逗弄道:「什么东西这么香这么凉爽啊?可不是给三叔的?」
陆栩伸出去的手就这么停在半路。
陆知安正想斥责两句,就看到邹子文将自己的那一碗递到陆怀安眼前:「这碗给你。」
陆怀安在陆栩星星眼看着邹子文的眼神中讪讪将冰沙还给陆栩:「我便不用了。」
逗陆栩可以,若是让人一个他与一个小孩抢吃的,传出去他陆三爷的面子还要不要?!
「没关係。」
邹子文仍是清凌凌地道,还把碗往陆怀安递了递。
陆怀安尴尬地看着碗,向场上几人发出求救的信号,只是没人理他。
陆知安是一脸的嫌弃,楚玉几人转移开视线一脸严肃,陆栩正咬着勺子钦佩地看着为他「报仇」的邹子文……
陆怀安只能干笑着给邹子文道谢并接过碗。
「不喝?」
陆怀安看着浅褐色的酸梅汤,听着邹子文不带感情的话,只觉得这不是酸梅汤,而是一碗毒药!
抢了别人的东西不吃,似乎说不过去,这又不是自家傻乎乎的侄子……
想到此处,陆怀安视死如归般喝了一大口。
嘴巴刚碰到碗壁,眼角就瞟到楚玉几人全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陆怀安还来不来细想,嘴里已经充满了苦涩的味道,不过一瞬间嘴便麻木得没了知觉。
陆怀安跳将起来将碗扔在地上:「有人下毒!」
嘴皮已经不听他的使唤,几个字说得含糊不清。
陆知安见他惊恐的样子,一步急到他面前:「怀安你怎么样了?」
几乎是在同时,楚玉与郭蒙早已绷不住的笑声溢出来,并且有越来越大声的趋势。
陆知安转头怒视郭蒙:「怎么回事?!」
楚玉在一旁一边笑一边抽着气解释:「没……没有解药……就放了一点点的花椒,用……清水……漱漱口就行,过一会就没事了……」
「你知道?」
「我放的!」
楚玉好不容易才停止了笑声,抹了抹眼角的泪对陆怀安道:「我前些天一直在教子文,让他做事谨慎些,没成想今日让陆三爷代为受过了,实在抱歉!」
旁边陆栩眼眶已经红了,正打算上前抱着陆怀安的大腿痛哭一场,没想到整件事居然是楚玉的恶作剧,他看了看已经不会思考的陆怀安,淡定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勺子,掏出手帕擦干净后继续吃东西。
三叔也应当老持稳重些了。
今天又是为三叔操心的一天呢~
在浪费了几乎一桶水后,陆怀安嘴里才稍微好过一点,他看着已经被清理之后还留下一点点水渍的地面,心有余悸地问邹子文:「你知道里面加了药?」
邹子文已经坐在一边,闻言随意一点头:「花椒味道重,酸梅汤不能完全掩盖它的苦涩,稍注意一些就能闻得出来。」
陆怀安呆若木鸡,他没闻出来啊,是不是鼻子有问题?
陆知安看着他愚蠢的模样,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歹是个官老爷,这副模样出去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