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棱见楚玉对这个名字毫无反应,又道:「就是门牙被人打断了四颗的学子。」
一说这个楚玉倒是有记起来了,唐新文因为她被人给揍了一顿,她就让杜振将人套了麻袋打还了回去。
楚玉对钟棱更是嫌弃得不行:「你不知道他是我仇人?那门牙就是我打的。」
这事别说钟棱不知道,连唐英都不知道,俩人一起将目光转向她。
楚玉眨着眼睛装无辜道:「他骂我!」
据说还骂得特别难听!
钟棱也没料到会是这样一个情况,很是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因着他千方百计寻了人想补牙,就让我遇到了,这才有了些许干係……」
他也没想到俩人会是这么一个情况,徐达志还说他倾慕楚玉,才千方百计地打听了她的爱好的!
楚玉一脸不怀好意地问:「这消息,花了多少银钱?」
钟棱原来还有些端着的架子终于被他抛弃,有些破罐子破摔地道:「纹银五十两。」
「他当初才花多少来着?」楚玉想了想,那些银钱她都跟跑堂的平分了,也忘了有多少,「反正不到零头,你被人给坑了,这银子还不如直接给我还好一点,起码童叟无欺。」
「那楚娘子这次作价几何?」
楚玉忽然就翻脸了:「你可知当初钟老夫人可是用了一千两银钱买了我的命?」
钟棱点头:「自然知道。」
不仅仅知道,当初钟秀芝的母亲还因此被罚抄了佛经,还要限时交上去,等她能出房门时,整个人都萎靡了。
「那你有这一千两,做什么不好,非要将我牵扯进去?」
「因为和亲。」
又是和亲?!
钟棱道:「契丹使臣提交和亲不止一次两次,每次被婉拒后不过过了一天便又会上书,可官家始终压着不肯答应,我便想,楚娘子或许真有什么能力,能让人怎么都不愿意放弃呢!」
楚玉被这些人异想天开的想法给弄得烦躁不已,可她又不好对钟棱说太多,多说多错,这大家子弟哪个不是人精,一句话能给你整一篇论文的那种。
楚玉想了想,道:「你可知我为杨太后守灵一事?」
「略有耳闻。」
何止是略,简直是让他震惊了,楚玉一不是宗室女,二不是后宫中人,连敕命都算不上,就这么直接进到灵堂,还足足跪了整三天,这可是嫡女才有的资格!
这些事楚玉自是不知道,她对这些规矩并不太懂,就算是一般的平头百姓也不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那你应该知道我与官家是什么关係了吧?」
楚玉故意说得暧昧不清,想让钟棱想歪。
钟棱原本就有些怀疑,听了楚玉的话果然更是深信不疑,但是楚玉若是这样一个身份,对他倒是更好了。
就算楚玉与官家有些什么,也不过是个连外室都算不上的,原来官家的那些个美人,说赶出去不也赶出去了?
钟棱道:「楚娘子与那位是什么关係,与我并没有什么两样,我只想让钟秀芝生不如死,若是和亲,更是能让我心甚慰。」
楚玉眼睛都不眨一下:「不要,那是你的事,与我何干?」
「两千两!」
这可是钟老夫人给的双倍。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这是你的家事,我可不想牵扯进去,别到时候你甩甩袖子,与她还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我就变成了替死鬼,我才不蠢!」
「我宁愿死也不会跟她有什么瓜葛,我是没真没有什么办法才来求你了,楚娘子难道想见死不救?」
楚玉嗤笑一声:「我谢谢你呢,还见死不救,你命是我的还是你自己的?一个大男人,见不见的就用自己的性命威胁毫无关係的旁人,我倒是让你旁边站着去!」
说罢楚玉站起身就要走,被钟棱给拦住了。
唐英见状往楚玉身前一挡,冷眼看着钟棱。
钟棱与方才初见时已经完全两样,整个人颓废不已,他将一直藏在袖子里的左手伸出来给楚玉看,手腕上面密密麻麻的全都是刀伤,有些皮肉外翻,有些还在往外渗血。
唐英也不回头,反手就将楚玉的眼睛给蒙住了。
可就那么一瞬间,透过唐英的肩膀,楚玉仍然看清楚了。
这人怕是真的有自.杀倾向。
楚玉躲在唐英身后翻了个白眼,自己怎么老是遇上那些个问题儿童。
可是虽然楚玉刚才把话说的那么满,到底还是不忍心这人就这么死在自己面前,便从旁边探个头出来,对钟棱道:「我不知你与钟小娘子有什么瓜葛,可是我与她的恩怨已经了结,你既然有能力去偷、呃拿了钟大人的门状,那就说明你在钟府肯定有自己的实力和人脉,再加上樊楼开销不菲,你能包下这么一个院子只为接待我,方才说银钱的时候也能感觉得出你出手阔绰,你既然有能力有手段,做什么一定要拉我上船,你自己动手也是一样的!」
钟棱低头思量片刻,才低声对楚玉道:「我不想连累我父亲和姨娘。」
楚玉被梗了一下,你不想连累家人,就想牵扯我?
什么东西!
楚玉对钟棱最后那么一丝丝的同情都消散了,扯着唐英的袖子轻声道:「先回去吧,我没吃饱,想吃麵片汤了。」
唐英便牵着她的手将她带了出去,留下钟棱站在屋子中间,低垂着脑袋,被四周的薄纱一衬托,看起来既可怜又可怕。
楚玉进了马车后,将新鲜打包好的食盒放在旁边,幽怨地对唐英抱怨道:「这么冷的天还要出来,真是受罪。」
唐英看着她咧嘴冷笑了一下,却没有丝毫的笑意。
楚玉被唐英的表情给吓到了,往车壁里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