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几日,楚玉都很安分地待在楚宅里,每日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唐英从庄子里调了两个身手不俗的护卫,楚玉也只在刚与他们见面时说了几句话便罢。
七夕是个好日子。
太阳高照,郭蒙早就带了邹子文去往庄子,唐英敲响楚玉的房门。
这么晚了,她还在睡觉?
楚玉高喊了一声「稍等」,便拖着裙摆出来给唐英开门。
唐英一见,便有些震惊。
楚玉难得在唐英面上看到如此表情,噗嗤一下笑出声,调皮地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怎么样?看呆了吧,是不是发现,稍微打扮一下,我还是挺能看的?」
只见她脸上敷了一层淡淡的粉,峨眉淡扫,眼角粉红稍向上勾,两颊的胭脂似有若无,一点朱唇微张,能看到从中显露出来的点点贝齿。
头髮虽仍散乱地批在身后,这么一看,倒是与往常天差地别。
唐英不适应地往后退了半步:「你这样……?」
楚玉笑嘻嘻地问:「好看吗?这几天我可是都闭上门好好研究了一番呢。」
毕竟穿越过来后就没好好化妆,手生疏,加上化妆品又完全不一样,她才用了好多时间来适应。
若是换成以前,不出一刻钟就能化一个完美的妆。
唐英又仔细看了:「你换一身衣裳,我去叫陈许氏给你梳头。」
楚玉对她抛了一个媚眼,笑嘻嘻地关上门换衣裳去了。
等楚玉收拾打扮妥帖后,陈许氏扶了她出来,笑着道:「原来楚娘子是如此的标誌,以后若是常这样,怕这宅子的门槛,得换成铁做的罢。」
楚玉的头顶简单地绾了一个髻,斜斜插了一根步摇,步摇上串着几棵东珠,品相甚是不错。
鹅黄色的丝质长衫,中间浅紫色的腰封显得楚玉细腰盈盈不堪一握,垂着一块淡绿色玉佩,玉佩上的流苏随着楚玉一步一摇,很是晃眼。
足下灰色的鞋面上各绣了一株梅花,梅枝向脚踵延伸,隐没于白色裙摆下。
虽不是浓妆艷抹,看起来倒是亭亭玉立,仪态万方。
只楚玉一开口就破坏了她的气质:「英娘,我好饿,早上起来就只顾着梳妆打扮了,还滴米未进呢,你吃了没有,要不然我们去四为楼蹭饭去?」
连陈许氏都有些不忍心地转过头去了。
刚出大门,就有一辆马车停在门口。
马车旁边站着关大丫。
她也是被楚玉给惊了一下,晃动了两下眼神,才将门帘掀开。
一路行至四为楼。
门口有跑堂的在招呼客人,见了一辆眼生的马车停在门口,车夫亦是不认得的,忙躬身道:「客人请,这马可要添点马料?」
楚玉正下来,笑着道:「行了,将马车带到旁边去罢。」
说罢摇曳生姿地进了门,留下呆若木鸡的跑堂。
方才那声音……似是楚娘子?
又抬头看到旁边的唐英,才将马车牵走。
池映易正坐在柜檯旁边的坐席上算帐,一个阴影停在她面前,抬头一看,立刻瞪大眼睛。
「楚玉?!」
楚玉一屁.股坐到她对面:「饿死了,先上点吃的喝的罢。」
又显摆着对池映易道:「嘿嘿,今儿不是那什么节日嘛,想着说不定能找个有缘人,便这么打扮了一下,怎么样?」
池映易压下心里的异常,笑着夸讚道:「你应当常做这样的打扮,往日里,总是不成的。」
楚玉摇首笑道:「我是不成的,偶尔心血来潮一次也就罢了。」
谈话间有饮食上来,楚玉小心地捏着瓷勺往嘴里喂,池映易这才看到,她手指甲上也染了丹蔻,只淡淡的一层,不仔细看还真注意不到。
池映易笑问她:「这是有看中的人了?」
楚玉放下勺子,用手帕沾沾唇:「你看,就连吃个东西都不方便,还是往日那样子自在一些。」
又回了池映易的话:「前些日子逛街买了些东西,看着看着就想动手,想着今日日子不同以往,就这么往脸上摸了,也不知道怪不怪,嗨,也就这样了!」
「那今晚上乞巧,你要留在楼里?」
「不了,外间热闹,等下我就要离开了。」
她得要出去多晃几圈。
楚玉偷偷看了一眼旁边桌子上的唐英。
今天晚上一过,自己会不会被唐英给吊起来打?
呃,说不定是绑在柱子上的。
毕竟楚宅里没有粗壮一点的树。
一路去了大相国寺,人间烟火兴旺。
又转头去了马行街。
还有甜水巷。
一整天过去,汴梁城被楚玉给逛了大半圈。
入夜。
楚玉用手帕稍微擦了脸。
还好马车上的冰盆给力,楚玉的妆容才没被毁。
马车慢慢地往楚宅驶去,路过保康门瓦子时,马车被拦下。
马车外边传来萧洪昼的声音:「楚娘子,一向可好?」
楚玉心头的石块才慢慢提起来。
她示意关大丫拉开窗帷,凑到窗边笑着道:「不知耶律姑娘手上的伤可好了?」
耶律绰正在萧洪昼身边,一脸的不情不愿。
闻言也只哼了一声,转身侧对着马车。
楚玉失笑一声,对唐英说了一句,便下马车,对几人福礼道:「耶律姑娘还气着呢?不知那马可曾找回了不曾?」
在朦胧的光线下,萧洪昼稍滞了一息,脸上又挂上笑容:「那日萧某亦有不对,不知今日可能请楚娘子赏脸?」
楚玉晃了一下脑袋,头上的步摇也随之晃动了一下:「想请我去你幽州馆?」
「楚娘子敢去?」
楚玉立马接口:「不敢!」
俩人相视一笑。
萧洪昼对着楚玉做了个请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