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兰不太习惯听别人的豪言壮语,那时她也不知道,高竞的父亲遭遇的那场车祸跟高竞有关,她只知道,他是一个单纯正直、有理想的男孩。
那时,在街边的路灯下,她严肃地对他说:“那你永远不能受贿。我爸说,一个好警察是绝对不能受贿的。”
“当然!”他大声答道。
“无论你有多缺钱,你都不能拿别人的钱!”
“当然,我明白!”
见他答得那么干脆,她想难为难为他。
“如果有一天我生病了,穷得连药也买不起,你会不会为了我,收别人的钱?”
他点点头。“啊!你破戒了!”她惊叫,心里却挺高兴。
“收别人的钱,就一定是受贿吗?”他反问她,“告诉你,到时候我的朋友遍天下,你要是真穷到那个份儿上,我找朋友帮忙,借钱给你!”
“要是我得了很重很重的病,需要一笔巨款呢?你收不收别人的钱?”
他咧开嘴朝她笑:“考我是不是?我的答案是,不收。”
“为什么?”她忍气问道,“你想看着我死?”
她以为他会跟她嬉皮笑脸,说什么“你不会得重病”“你会长命百岁”之类的搪塞之词,可他却正色看着她道:“莫兰,如果你真的得了重病,我一定会想尽办法治你的病,但我不会收别人的钱。因为那不是我的。”
“可我得了重病,我很需要钱!”她有点生气了。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测试他的警察素质,如果没有这次测试,她可能不会知道,在他的心目中,她的位置竟然比不上他身上的那身警服!
“所以,我最近在研究这个,”他突然拿出一份保险合同来,“是我妈的同事给了我启发……我打算从现在开始买医疗方面的保险。我有个同学是保险经纪,他说如果买了这个,以后生病就不用担心了,大部分费用保险公司都会付。可惜,合同太复杂了,我一点都看不懂。你能不能帮我看看?你也可以考虑买这个,防患于未然嘛!”
她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她知道他是认真的,那时他母亲正在重病中。
他拿出了一支原子笔,在那份空白合同上涂涂画画。“我把我看不懂的都画出来了,你回去好好研究一下。”他一本正经地说。
高竞就是这样,你永远别指望他能看透你的心思,然后好好哄你。他没说错什么话,没把你气疯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在最初认识高竞的那几年,她对他时而迷恋,时而生气,时而失望,时而又念念不忘。那几年,她一直在等着他说爱她,但他一直没开口,一直拖到她真的开始疏远他了,他的伤心才慢慢从他的言行举止乃至皮肤里慢慢渗出来。
现在,他们终于在一起了,可是……
她又一次想到了那张提货单。她过去总是去那里买各类小蛋糕,高竞也承认,只有“橘子妞”的蛋糕跟她做的可以相媲美。可现在,她再也不会去那里了,再也不会去了。她不想一开口就流泪,她不想回答那些关于高竞的问题,她们一定会问她,为什么他没去拿他定的“拿破崙”。她怎么回答?她该怎么说?
她一直觉得他正直得不带转弯。
她曾拿着一根铁丝和一根筷子,问他,哪一个比较容易被折断。
他指指筷子,但他又说:“筷子虽然更容易被折断,但它是木头,木头更珍贵,树木每年都在减少,要不然国家也不会提倡植树造林,不是吗?”
如果他不是那么正直,不是那么执拗,应该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吧?
一想到这里,莫兰就禁不住泪如雨下。
高竞,你究竟在哪里?你现在还活着吗?
13.人人都有嫌疑
早上8点,乔纳按响了莫兰家的门铃。莫兰耽搁了几分钟才来开门。门一开,乔纳就像一团火球般冲了进去。
“你怎么回事?昨晚居然拔了电话线,连手机也关了,害得你爸妈一大清早打我的电话。”乔纳大声道,但当她正视表妹的脸时,她又禁不住降低了音调。“你没事吧?”她问道。
莫兰还穿着睡裙,脸色苍白,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就这样呗。你跟他们说了?”她问道。
“我没说。松叫我暂时别说。可这种事能瞒几天?他们今天晚上还会再打来,拜託你把电话线插上行不行?”
“我不想说话。你怎么没去上班?”莫兰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我今天请假了。昨晚我回了趟局里把该做的事都做完了。今天我就待你这儿了。有什么可吃的?”
莫兰回头看了一眼厨房:“我去煮咖啡吧。如果你还没吃早餐……”
“我当然没吃。”
“那我去定一份比萨饼。”
莫兰说完走进了厨房,乔纳听见她在那里打电话。过了一会儿,莫兰又走了回来。
“我定了比萨饼、鸡翅和苹果派,够不够?”
“差不多了。”
莫兰有气无力地歪在她旁边的沙发上:“是不是有什么新发现?”
“呵呵,幸亏我跟实验室的小王关係好,她手里本来活不少,但看在我的面子上,还是把我的任务插在了最前面……”乔纳想活跃气氛,但看见莫兰的脸色,她知道她最好还是快点切入正题,“没错,你那件衣服口袋里的东西的确是牛奶渣。那里面含有两种药剂成分,一种是感冒药。”
莫兰有些意外:“感冒药?这种药会引起中毒吗?”
“它会让人想睡觉。”
“还有一种叫什么?”
“藤乌头。”
“那是什么?”
“一种中药,经常被用来治疗跌打损伤,据说有剧毒……”她没说下去。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