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提醒了高竞,他想起当时他跟郑恆松去勘查群众利益酒吧时,曾经发现酒吧的木招牌上有几
个零星的弹孔。从弹孔的数量看,酒吧门口曾经发生过枪击,但还没激烈到构成枪战。
“当时关保国在酒吧内继续盘查剩余的客人,我负责把可疑的人带回门口的车上,可一出门就
遭到了枪击,结果我押的人跑了,我也受了伤。”罗立阳一边低头喝汤一边说。
“罗老师,你受了伤?”高竞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对,老罗是受了伤,肩膀上中了一枪。”周越插嘴道……
“那我怎么不知道?”高竞低声嘀咕了一句。
罗立阳笑了起来。
“我这样的小人物,受点小伤算什么?”他道。
这时,赵杏兰和关保国两人有说有笑地从门外走进来。
“怎么样?高竞,都问完了吗?”赵杏兰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给自己舀了一碗老鸭汤,半开
玩笑地说,“你这样可严重影响我们的胃口啊。”
高竞也觉得自己问得太多了,于是他说:“好,现在既然大家都在,郑局长也在,我就问最后
一个问题。你们有没有在行动那天看见谁出现在不该出现的位置。”
郑恆松此时已经跟秦芝云结束了密谈,她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高竞注意到她脸色发红,情
绪好像有些激动。郑恆松刚才跟她说了些什么?
“要说谁在不应该的位置,我觉得就是……周越了。抱歉……”赵杏兰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歉意
,反而还有些得意,“他说在搜查整个酒吧,但是我没看见他。”
“我也没看见你,我就在酒吧里,我只是在8点25分左右听见了你的声音。你叫了一声,但可能
当时酒吧里太吵,没人听见。过了大约5分钟,你才开始尖叫,赵科长,你的反应好像慢了些。”周
越冷冷地盯着赵杏兰,一字一句地说,“在关保国到达之前,只有你一个人站在尸体旁,至少有五
分钟。”
“胡扯!周越!你这是在含血喷人!”赵杏兰变了脸色。
周越不理她,别过头来对高竞笑了笑说:“我现在来回答你的问题,高竞,如果说谁在不应该
的位置,那就是赵科长。她的位置应该在前门她自己的车里,她向来都只是坐在车里等下属的报告
,这次怎么会突然跑到尚未清理完毕的现场,而且还深入到现场的内部,跑到后门,亲自发现了尸
体,我觉得这很奇怪。”
“周越!你说话要负责任!”赵杏兰拍桌子怒吼。
“抱歉,我也只是实话实说。”周越道。
这是高竞第一次看见这两人针锋相对,他心里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也许是他第一次看见周越
露出锋芒吧。周越提供的线索很值得推敲,但他明白现在深究这个问题,只会使两人的矛盾激化,
所以,他故意冷淡他们两人,转而问罗立阳:“罗老师,你有没有发现什么?”
罗立阳迟疑了片刻,才回答:
“没有。我什么都没发现。”
“真的?”高竞觉得罗立阳的口气里有些不确定。
罗立阳不安地瞄了他一眼,手指在桌上打着节拍。
“那……要不,让我再回去想想。”他道。
“好,我们明天再谈。”
罗立阳默默地点了点头。
“保国。你呢?”高竞问关保国。
“我也没有。”关保国笑着摊了摊手。
饭桌上一阵沉默。
饭桌上一阵沉默。
“好了,我看今天的饭吃得也差不多了,时间也不早了。”赵杏兰似乎准备走了,她的手已经
搭在包拉链上,这时郑恆松说话了。
“不忙,不忙,赵科长。”郑恆松笑容可掬地说。
“郑局长,我们家老何都呼我了……”赵杏兰死死抓住了她的黑色提包,好像那里面藏着秘密
文件。
郑恆松走到她前面,把她的包夺过来放回原处。
“再坐一会儿。”他声音柔和地说。
还没等赵杏兰作出反应,郑恆松就拍拍高竞的肩道:“叫他上来吧,他该等急了。”
“现在?”高竞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不确定让张建民出现在这种场合是明智之举。
“让他上来,既然大家都在,可以对对答案。我想听听他怎么说。”郑恆松道。
餐桌上的人面面相觑,不安的情绪立刻瀰漫了整个房间。
“谁要来?”秦芝云用两根手指支撑着她的脑袋,优雅地问道。
郑恆松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去叫他。”他对高竞说。
高竞起身离开饭桌走出了包房。在走出那个房间的时候,他感觉身后的目光聚成了一道强光,
几乎要把他的背she出一个孔。高竞心里恶狠狠地想,你们这群嫌疑人一定很渴望知道谁会来吃晚餐
吧,也好,张建民没准会说出什么让某人害怕的东西来,也许某人还会因此露出马脚,郑恆松大概
就是这么想的。
走下楼梯时,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张建民的电话。
但电话通了,他听到的却不是张建民的声音,而是个女人的声音。
“你是谁?”高竞惊诧地问道。
“你是谁?”那女人操一口东北腔的普通话反问。
“这个手机是我朋友的,请问你是谁?”
“我是松鹤楼的饭店服务员,刚刚在走廊里捡到了这个手机。如果是你朋友的,就叫他到四楼
来拿吧。”那个女人似乎匆匆想挂电话。
高竞觉得情况不妙,按理说,张建民是不会把手机丢在走廊上的。
“好,我马上来,你在电梯口等我,你叫什么?”高竞急急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