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嵩的读音应该是“加美达卡”。“加美达”与“加美达卡”在读音上十分相近。最后面的“卡”,因为在语末,发音不是很清晰,所以估计并没有传到目击者的耳朵里。
出云口音,加上“加美达卡”这一地名……而且与被害人所在的冈山县是紧挨着的邻县。条件已经完全具备了。
今西此刻不由得想起了被害人养子所讲的一句话:“听说我父亲曾经当过警察。”
如此说来,三木谦一该不会是在岛根县任职当警察吧?
今西已无法抑制住内心的激动,这一次总算找到了真正的线索,他感到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在返回厅里的电车上,他脑海里装的全是这次的新发现。车内拥挤不堪,但周围谈话的声音根本就没进到他耳朵里去。
回到警视厅,他立即直奔股长那里。他让股长看着地图,一面瞅着自己记事本上摘抄下来的有关方言参考书上的字句,一面详详细细地作了说明。
“这回总算找到宝贵线索了。”股长的眼神也在闪闪放光,“我和你的想法刚好不谋而合。下一步有什么考虑?”
“按照我的想法,”今西勉强使自己镇定下来说道,“那位养子说过,被害人在冈山县江见镇开杂货铺前曾经当过警察。据我的推断,他当警察时或许就是岛根县派出所的巡警,所以估计很可能在龟嵩这里也干过一段时间。可以想像,谦一与那个在小酒吧里见面的男人很可能就是在这段时间里认识的。也就是说,我判断跟他在一起的那个男人过去曾在龟嵩住过。”
股长深深吸了一口气。“也许吧。”他说道,“那就赶紧向岛根县警察本部发出公文,请他们查一查三木谦一是否在那边当过警察。这才是先决条件。”
“请务必先发函了解一下。”今西低下头真心恳求道。
“时间不短了呀。”股长嘟囔了一句,“被害人当警察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吧?那个时候的事竟然还会成为今天这个案件的起因。”
“这些还不大清楚,但说不定在他当巡警那段时间里就存在着这个案件的关键线索呢。”
“好吧。时间够久的了,县警察本部那边调查起来恐怕也会很费时费力的。不用警察专线电话,还是用正式公文通知对方吧。我现在就找科长说一下。”
从岛根县警察本部寄回来的答覆三天后就收到了。
这天早上,今西荣太郎一到厅里,股长就赶忙把那份復函拿给他看。
“告诉你,好消息!”股长甚至拍起了今西的肩膀。
今西迫不及待地看起了那份復函。
警搜一第626号关于贵函件之回復。
关于三木谦一我方调查的结果:已查明该人自1930年至1939年在岛根县警察本部任警察。兹将该人所属情况奉復如下。
1930年2月受命任岛根县警察,配属于松江局。1931年6月调任至大原郡木次局,1935年1月升任巡查部长,同年3月被配属于仁多郡仁多镇三成局,常驻于该镇龟嵩派出所。1938年升任警部补,担任三成警察局警备股长。1939年12月1日依本人意愿退休。
谨将调查结果报告如上。
今西不禁长出了一口气。
“果然不出你所料吧?”股长在身边说道。
“被害人到底还是在出云的深山坳里当了好多年警察。”
“时间还不短哪。”今西仿佛处于半做梦状态一般。这一次肯定不会再错了。已经开始走出混沌迷惘的状态,感到眼前顿时豁然开朗了。
今西连忙从口袋里掏出地图。木次警察局也好,三成警察局也好,全都在龟嵩附近,都在出云的同一个深山坳里。这些地方都讲出云方言,出云方言的“吱——吱——”腔跟东北口音很相似。
三木谦一就在这块地方度过了十年的警察生涯。他讲这个地方的方言也就不足为奇了。
需要注意的是,公函里给龟嵩标的日语发音是“加美达克”。龟嵩的读音不是“加美达卡”,而是“加美达克”。
然而,目击者当时听到的“加美达”,实际上讲的可能就是“加美达克”。在国语研究所看到的资料上也写道:这一地区的人讲话尾音不清。
今西打电话叫吉村出来。
“有点事想跟你聊聊。今晚下班后能见个面吗?”今西以轻鬆愉快的声音说道。
“好的。在什么地方见面呢?”
“还是在上次那个五香串小吃店吧?”
“嗯。有什么高兴的事吗?”
“一点点啦。”今西禁不住在电话里笑了,“见面后再说。”
六点半两人在涩谷车站会合。
“究竟是什么事?”吉村跟今西一见面就迫不及待地问了一句。
“别急,慢慢说嘛。”今西也很高兴,满心想着要把这个重大发现告诉给曾经付出心血的吉村。他纵然不去笑,脸上也会自然地流露出笑容。
“看样子是有什么喜事吧?”吉村捧着杯子向今西问道。
“其实呢,就是被害人与东北口音的关係现在弄清楚了。还不止这些。‘加美达’也出来了。”
“噢,真的吗?”吉村瞪大了眼睛。
“那得赶快讲给我听听。”
于是,今西便把讲东北口音的方言分布情况详细讲了一遍,这些知识都是从国语研究所提供的资料里学来的。然后又把特意带来的地图在吉村面前铺开,让吉村看“龟嵩”所在的地方。
“你看,就是这里。你把这两个字仔细看看。”他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瞧瞧,就是这些地方,讲话还带东北口音的‘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