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来到了江南边缘,楚景言下了车,带走了另外的所有人,陈朔又点燃一根烟,打开窗户,把头靠在椅背上,许久没有说话。
司机回头看了一眼,问道:「去哪?」
陈朔闭上眼睛,挥了挥手后说道:「先不要回公司,绕着街道随便转转吧。」
司机重新启动了车子。
看着车窗外快速后退的街景,陈朔说道:「你觉得他怎么样?」
「刚才那个小子?」司机往年不变的脸上浮现了笑容:「很不错,性子有些古怪,却很和我们这群老东西的胃口,说话做事虽然还是有点毛手毛脚,不过在他这个年纪,已经相当不错。」
陈朔笑了笑后说道:「你给什么评价?」
司机说道:「说话很有礼,做事很有理。」
「倒也不算什么丢人的评价。」
司机说道:「丢人?这应该是我这么多年以来对人的最高评价了。」
「一老流氓装什么文化人?」陈朔说道,「搞建筑的有句俗话,造了三十年以上的才叫房子,中国也有俗话,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胶水除草这种事你觉得适合我们做,死了就死了,活着就活着,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怎么就没人能想明白?」
司机淡淡的说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什么都不管不顾?」
陈朔笑道:「不管不顾有什么不好?」
「不管不顾死得早你没听说过?」
陈朔说道:「老伙计,按你这种说话,二十年前我们这帮子人就全都被扔进海里餵鲨鱼了。」
司机感慨道:「人老了就喜欢感慨,以前的慷慨到全都给忘了。」
「你丫的最近是不是一直在看那些酸气的小说,说话都他妈文绉绉的,恶不噁心?」
第024章 那扇窗
会长不是那种能以寻常眼光来审视的会长,司机显然也不可能是普通的司机。
至少普通的司机不可能直呼会长的大名,并且语气中毫无尊敬。
但看样子陈大会长并不是很在意。
司机把车停在了一家中餐馆门口,说道:「吃惯了好东西,有没有兴趣跟我这个大老粗吃点家乡菜?」
陈朔脱掉外套随意扔在车座上,走下车很是轻车熟路的坐下,说道:「老东西,本会长来这里的次数不比你少。」
几瓶啤酒,几道正宗的川菜,会长和司机彭背后一饮而尽。
司机放下酒杯,说道:「这回去日本谈的怎么样?」
「差不多了。」
司机说道:「那接下来就是这里的事情了。」
陈朔点了点头:「是时候该做点什么了。」
司机夹了一筷子牛肉放进嘴里,说道,「我知道你把我们这群人安排给那小子是为了什么,只是你现在真的落魄到只能把事情交给毛头小子的地步了?」
陈朔回答的很干脆:「我做事从来都是求赢,稳不稳我不会在乎。」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司机放下筷子,看着陈朔说道:「说实话閒了这么长时间突然有事情做,我还是很乐意的,那小子也确实有能耐,吩咐起事情来倒是有理有条,我只是担心一件事而已。」
陈朔问道:「什么?」
司机笑道:「我很担心,他胆子够不够大。」
陈朔喝了口酒,说道:「当初他一个人坐偷渡船来首尔的时候,只有十七岁。」
听完陈朔的话,司机沉默了一会,老脸瞬间绽放了笑容,一口因为常年吸烟而熏的焦黄的牙齿露了出来。
「有意思,太他妈有意思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当人类开启了文艺復兴,进入工业革命以后,科技的发展让整个世界的生活都变得越来越快。
这很好,也很不好,很多人大踏步的向前走着,可以获得很多,在付出相应的代价后,得到自己想要的,想要的得到以后,却怎么也快乐不起来。
这些话从很多功成名就的人嘴里说出来会显得特别矫情,从根本一无所有或者碌碌无为的人嘴里说出来,就显得不知天高地厚。
很多时候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个世界显得特别让人无奈,又或者说大部分的人从出生到大学毕业,上帝已经为他们写好了剧本,没资本的人开始为工作生计发愁,天之骄子们会接受更好的教育,从而接手家庭为他们带来的优渥。
楚景言见过的大部分人都是这样,很幸运的是,或者很不幸的是,他自己却并非如此。
把目光从街上的夜景收回,楚景言转过头对身旁的李启问道:「金社长那边有什么进展?」
「中规中矩,他好像也察觉到了点什么东西,我们没什么地方可以下手。」李启说道,「不过金新宇那,有不少很有意思的事情发生。」
「哦?」楚景言问道,「是什么?」
李启说道:「他好像在追求一个女生,在一个学院学习,那个女生您好像也认识,高社长的那位掌上明珠,我记得在邮轮上的时候,您还和她跳过舞?」
楚景言问道:「你觉得我跳的怎么样?」
李启沉默了一会,问道:「您要听实话?」
「废话。」
「我只能说您跳的很努力。」
「她呢?」
「跳的相当努力,比您还努力。」
「李启,你说话越来越有水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