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张鲁整个人就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般,瘫软的坐在一旁,背靠一颗大树,土头土脸的盯着面前的刘晔道:「是大将军皇甫岑让你来的?」
刘晔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说吧。」
张鲁意味深长的躺在一旁,看着刘晔,突然间,他能感受到那股酝酿已久的阴谋味儿。
「说什么?」
「就说说,你们既然已经早就布局好益州,又何苦费这么大的力气,来诱骗我上当?」
张鲁有气无力的说道。
「我们确实早就布局好了益州,就连汉中其实也有我们的人。」
「汉中?」阎圃大惊失色的靠近刘晔道:「你是说,汉中也失落了?」
刘晔点点头,转回身问道:「这位就是阎圃,阎先生吧?」
「嗯。」
「你猜的不错,汉中却是已经落陷。」刘晔笑笑,转回身摇摇头道:「其实,你本不该相信杨松的。」
「我知道是他。」
张鲁太了解了这个人了,胆小懦弱,趋炎附势,但是他好就好在能揣摩上意,有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你不得不让他去做。
「你知道是他,但是你不知道的是,我汉军会攻入汉中。」
刘晔帮张鲁补充道。
张鲁点点头,道:「没错,阳平关有失,我会得到消息的,但是没有想到还会有大军杀入汉中,难道是天助?」
刘晔摇摇头道:「当然不是天降神兵,但是却是子龙将军神勇。」
「常山赵云?」
「不错。」
「难怪。」张鲁点点头道:「他们是从哪条路上过来的?」
「甸氐道。」
「那座荒芜已久的边塞?」
张鲁瞠目结舌的问道,既然对方能从那条路上到达汉中,此仗失败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了。
「汉中已经落陷,张将军,不用我说什么,你该降了。」
刘晔意味深长的看着面前的张鲁。
「呵!」张鲁轻哼一声,不屑于刘晔之言,淡淡道:「先生之意,张鲁知晓,可是先生未说之意,张鲁也知晓。」
定了张鲁好久,刘晔才点点头道:「将军确实明白我心中所想。」
「不知是你心中所想,恐怕也是当今那个洛阳大将军皇甫岑所虑。」张鲁未等刘晔开口,便接着说道:「大将军皇甫岑之意,不外乎,让汉中少流血而已,他想和平的接收汉中。」
「怎么,将军不肯?」
这句话才是刘晔来此的最终目的。
「诱我出汉中,又在剑阁、涪水、绵竹等地设下埋伏,即便贾龙能猖狂一日,也都是你们下的砝码,看来你们为了生擒我张鲁确实没有少做。」
「将军乃是汉中之主,又是五斗米教主,我们怎敢轻视。」
刘晔回道。
「可是,如果我要是自杀呢?」
听刘晔回话,张鲁转回头看向刘晔问道。
「将军要是自杀,我也无话可说。」刘晔不能阻止一个人的死志,低声道:「但是,如果你放任汉中百姓的性命于不顾,你就不是张鲁,也愧对你在汉中这三年多的仁政。」
「仁政?」听刘晔这么一说,张鲁转回身,看向刘晔道:「这是你说的,还是当今大将军皇甫岑说的?」
刘晔双手背负于后,仰望天下已经凌乱的星光,凄笑道:「大将军皇甫岑。」
「那么说来,我还是一个明主了?」
「错。」刘晔收势转回身道:「你只是一个良臣,你永远不可能成为主子,当今天子才是明主。」
「呃。」张鲁一怔,回味着刘晔带来的自信,许久才点点头道:「好吧,降了,降了。」
汉初平三年,夏末。
汉宁太守张鲁降,益州牧,臧洪病故。益州从事法正率众人归降胡羌校尉赵云。
第五十七章 谁家心思
「喂,我们就这么不告而别会不会不太好?」
从河东通往襄阳的驰道上,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子看着前头闷头赶路的傢伙应声问道。心中却在不停的绯议,没想到眼前这个傢伙竟然这么闷,一路上连句话都不曾听到他多说,真后悔同他这趟出行。
「喂,跟你说话呢,别像个闷驴行不?」
「喂,要是到了荆楚,见不到庞德公怎么办?」
「喂,不是说你的族叔与綦毋闿素来不和吗?」
「餵……」
听着身后不停的絮叨,敢在最前头的傢伙猛然转回头,瞧着那个年纪略比他小一点的傢伙,吼道:「闭嘴!」
「你。」面前这个年纪稍大的傢伙,身材很高挑,也很瘦,年纪不大,看起来像个文弱的书生,一脸的沧桑,总是有一股说不上的阴险味。比他小一点的小傢伙本是受不了这个傢伙身上的阴鸷,又见他动怒,本能的怔神退后,瞧着那个年长的傢伙,回道:「吼什么吼,到了荆楚大地,你我再比试一番,看究竟谁能取下荆襄!」
「哼!」听着身后小傢伙的回应,那个年长的傢伙鼻子轻哼一声,带着与年纪不符的沉稳,回应道:「有这个心气儿最好还是留在襄阳,别到时候事情没有办妥,再说三道四的怨我!」
听着面前这个年长傢伙激将,小傢伙纵然知道他的心思,也不忿的回应道:「说不定,荆楚大地不等我们亲至,就降了汉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