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喻笑笑,往房间外边走,「你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你先把衣服给我穿上。」顾铭嘆口气。
「怕啥,都是男人。」周喻手顺着腰滑下去,停在内裤边缘点了点,「你有的我都有。」
顾铭没说话,盯了他一会儿,把视线从他腰那儿移开了。
这人太他妈过分了,但好像说的又没什么不对。
等周喻走到厨房了,顾铭才站后边驳了句:「你的没我大。」
周喻从冰箱里掏西红柿的手瞬间就僵住了,顾铭顿时体验到了种膨胀而幼稚的满足感。
哎,男人啊。
顾铭打定主意出国以后,就即刻开始着手办签证办手续。
周喻约的治疗时间偏早,只能先飞过去,顾铭多预留一周时间处理这边的事情。
比较麻烦的是境外长期居住签证,在非留学非从事技术性工作的情况下,一般人要想办一个不容易,除非直接偷渡。
付堰听说他俩在一块儿以后半点儿没吃惊,二话没说给他整了个工作签。
「放心,走的都是合法程序,不过这个只能用一年。」付堰在电话里头说,「等过期了要续签,续签不难,在那边就能办的。」
「谢了。」顾铭头回觉得付堰这么实在。
「有啥,等我忙完了带白果来看你们。」付堰说,「哎不过真没想到,你这兜兜转转四年,竟然又跑回去了。」
「啊,我也没想到。」顾铭走进拾光大楼。
七年前顾枉将他扔那儿读书,顾铭蹲了三年强行跑回来了,结果现在因为周喻又回去了。
人生有时真的挺奇妙的。
「加油啊铭哥。」付堰说,「可能…会比较辛苦,总之有啥需要都儘管跟我说。」
「嗯。」顾铭应了声,电梯门开了。
现在正好是工作时间,然而公共工作区的人全没在干活,聚一块儿聊着天儿。
顾铭将电话挂了走出来,所有人的视线明显都朝他这边看了。
「瞎说什么呢,人这不是来上班了嘛。」一个戴眼镜的女生说。
「顾哥!」贺兆站起来,「哎你怎么才来啊,大家都说你要辞职,吓死人了!」
「我是要辞职了。」顾铭愣了愣,说。
「啊?」贺兆大喊了一声。
公共工作间顿时就吵吵闹闹的,贺兆最急:「为啥辞职?你在这儿不干得好好的吗?」
顾铭以前是没料想过,拾光的同事竟然对他还挺有感情,一时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幸好孙远方从办公室里出来了。
「吵什么呢你们,现在是工作时间。」孙远方手里还端着水壶,「顾铭是到更好的地方寻求更好的发展,你们该好好祝贺人家的。」
孙远方作为上司的威严还是在的,外间一时间还是安静了不少,但没法理解的声音还在。
顾铭回到工作间去,将属于自己的东西简要做了收拾,最后默默环视了工作间一周。
跟来的时候差别不大,估计很快就会分配给新来的人使用。再说他一个做杂项的,单独占这么大个工作间确实不大合理。
顾铭一直都没什么感觉,到了这个时候才有那么一瞬的恍惚。
这样就三个月过去了啊。
三个月找了份新工作,写了一首歌,喜欢上了一个人。
顾铭没待太久,拖个小箱子出去,孙远方人还在公共工作间待着,同事全都挺安静。
「来一下。」孙远方朝他招个手,转身向自己办公室的方向走。
顾铭跟过去,将箱子放在了门边上。
孙远方办公室还是老样子,飘着股茶叶香,实际案上这会儿也还放着刚洗好的茶壶。
「孙哥,」顾铭主动开口,「这些天很感谢你的照顾。」
「哎哟你怎么还这么客套呢,」孙远方烧水沏茶,「这都应该的。」
顾铭坐下,孙远方没再说话,只慢悠悠给茶叶过了两道水,倒进玻璃壶里。
「尝尝,好茶。」孙远方给他推过来一小杯,「唉不过你这年龄可能喝不惯,这茶回甘。」
孙远方茶具都是一套玻璃透明的,特别显茶色。
付堰家做茶,顾铭实际从小到大喝过不少也看过不少,但因为兴趣无多,也就是懂个大概。
顾铭把茶端起来,喝了一小口,这是生普,入口确实挺涩。
「怎样?特别好吧。」孙远方顾自乐呵,给顾铭杯里添了新的。
「挺好。」顾铭说,还是没懂孙远方喊他来的用意。
起先他以为进门以后,孙远方肯定会问他为什么辞职、辞职以后准备做什么,结果只是面对面坐着静静喝茶。
「我现在还记得,你刚来的时候说,这工作确实不是非你不可,但有的事情,全天下只有你能做。」孙远方笑了笑。
「您还记得呢。」顾铭到这儿也笑了笑。
虽然这话即便放到现在,顾铭也是大体认同的,但当时说这话完全是因为一腔豪气。
「当然记得,我以前哪儿见过你这么个性的啊。」孙远方这回哈哈笑了起来。
顾铭没说话,茶多喝了两杯以后也就习惯了,确实有隐隐的甘甜留下来。
「老实说,你辞职这事儿,我知道以后跟他们是一样震惊的。」孙远方说,「我们震惊,是因为在我们眼里,你只有继续留在拾光干下去,才是人生的最佳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