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说得很轻，像一个不留神给风颳没了似的，周喻人已经绕到了前边。
这栋建筑就是普通的居民楼，桌游室周喻朋友开的，在17楼。
今儿周喻要来，朋友给他清了场，里头坐着的全是相互都认识的。
说是桌游室，其实就是打通了紧挨着的两户，装修改造出来的。
进去还能勉强看出三室一厅的模样，五六个人待大厅里，打桌球。
「二周二周，好久不见。」过来的是个胖子，应该就是开桌游室的人，笑起来会看不见眼睛。
「这我朋友，今晚就我和他。」周喻比比顾铭。
顾铭点个头，算打过招呼，胖子一脸「都晓得」的表情。
「所有房都空着，你们看看喜欢上哪间。」胖子搓了搓裤子，「喝酒吗？」
「今晚不喝了，」周喻笑，看顾铭一眼，「醉了怕给人添麻烦。」
「骚。」胖子只评点一个字，走回桌球檯那边，「那你们慢慢玩儿，我就不招待了啊。」
「谢谢。」周喻熟门熟路往里走，「顾顾挑喜欢的呗。」
「有区别吗？」顾铭看房门都一样的，就标了数字，估计也是为了方便送酒水。
他头回见长这样的桌游室，觉得像跟周喻来开房似的……
看来跟讲话骚气的人待久了，思维也会情不自禁地骚起来。
「就装的风格不一样，弄得挺精緻的。」周喻随手就拉开了其中一扇门。
顾铭朝里一看，粉红HelloKitty。
「……」他打了个哆嗦，「换个别的颜色吧。」
最后挑的星空主题，这还是唯一画风不那么少女的。
房间不算特别大，落地窗外正好能看见车辆川流不息的高架桥，窗户隔音效果不错，听不见外头吵。
如周喻所言确实精緻，什么星空沙盘天文模型堆了一架子，墙上还有挺粗糙的星象摄影作品。
房里就一张正方形方桌，舒舒服服围着桌子摆一圈沙发，可以坐得很懒散的那种。
门一关，这房里就剩顾铭和周喻了。
「看看喜欢玩什么，双人桌游还是不少的。」周喻人挪到放大量卡牌的木柜前。
顾铭觉得气氛不大让人自在，但还是走过去了，跟着朝柜子上看，「你会玩什么？」
「基本都会，」周喻说，「我初中的时候沉迷过一段时间桌游，玩得可溜。」
「你这爱好还挺健康。」顾铭说。
「初中生嘛，顶多也就打打游戏泡泡吧，」周喻转过脸，「你那个时候喜欢干什么？」
「学习。」顾铭最后从架子上，抽下来迭迭乐。
周喻吹了声口哨，「五好青年啊顾顾。」
「主要那个时候比较单纯。」顾铭在沙发上坐下了。
那个时候顾枉说，考第一就让他碰琴，于是顾铭永远是第一。
「你说找我有话说？」顾铭转移了话题，开始慢慢往桌上垒积木条。
这种游戏，就是要把建筑垒得摇摇欲坠才好玩儿。
「那个啊…」周喻沉默了片刻，「先玩，晚点儿再说。」
「嗯，」顾铭也没太在意，转眼就把积木都堆上了，「谁先抽？」
「单这么抽着没意思，」周喻说，「我们要玩，就玩个大点儿的。」
「什么大点儿的？」顾铭问。
「就比如，」周喻想了想，笑：「第一个玩塌的，要答应为对方做一件事儿。」
顾铭看着他，「那你输定了。」
顾铭别的桌游玩得少，但迭迭乐是玩得认真强，毕竟平衡把控得好。
那他得好好想想，让周喻给他做什么……
「你别太笃定，刚不说了吗，我从初中就开始玩桌游了。」周喻笑笑，大方从边缘抽了一条积木，搭在最上方，「玩迭迭乐也是讲求技术含量的，这需要先对整体做精密的观测和分析…」
「老油条，」顾铭就抽他对面的，随手扔上去，「你讲话怎么跟霍…」
顾铭这话说出来就顿住了，一是想起今天上午那事儿，二是想起周喻也不大待见霍铧。
谁他妈喜欢被说像自己讨厌的人？
不过周喻倒也没什么反应，抽了下一根积木，「你没答应给霍铧写歌？」
「没，」顾铭说，「主要是，对着他没什么欲望。」
周喻笑起来，好半晌才说：「其实你给他写歌，挺好的。」
顾铭手下动作顿了顿，积木搭上了，「哪儿好？我不觉得好。」
「他人虽然是神经了点儿，但好歹上升的势头挺足。」周喻说，「你给他写歌不亏。」
「我不是他那画风的。」顾铭脸色有点儿沉。
「你别挑，」周喻抽出新的积木，目前建筑看着还稳得很，「你要想在圈子里混，牺牲是必不可少的。霍铧已经算不错，往后你可能还会碰着什么李华王华张华…」
「不你说那是我的自由吗。」顾铭打断了他。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觉得不爽。
周喻这话就像点着了他的引线，还一瞬间将他中午所有的怅然给拉回来了。
「嗯，我是说过。」周喻像也不意外，继续专心抽着积木，「就希望你再慎重考虑考虑，别错过大好的机会。」
「不考虑，从一开始我就拒绝得很明确。」顾铭觉得火气像飙上来了，「你还劝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