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喻目光收回来,笑,抬手就一胳膊搭上了顾铭的肩:「走,体验人生去。」
顾铭愣了一秒,他挺久没跟人这么勾肩搭背过了,上回只是周喻腿瘸了搭一搭,跟这种哥俩好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其实付堰也成,主要是付堰不够高。
周喻搭着他,身上毛衣还是那种一看就很舒服很懒散的质感,从袖口露出截白瘦的手腕,手随随便便地搁顾铭右胸。
这是真…哥俩好。
所谓好兄弟,就是看你洗个内裤还要手贱掐你屁股说弹性好的那款。
所以没什么,挺正常,这个时候特地将周喻胳膊扔开反而不正常。
顾铭任他搭着,俩人穿过一排排露天座椅,牛非凡在最角落朝他俩招个手:「这边!」
露天烧烤全是那种矮桌,到了地儿周喻自然把手撤回去了,特高兴地拉小凳坐下。
付堰主动去挑菜,老头儿烤完了他就挺勤快地往这边端。
「这家竟然是拿炭火烤的,」付堰坐下说,「现在一般都用电炉吧。」
「啊,去年政府差点儿没批。」牛非凡边开啤酒边说,「老闆都用几十年炭炉了,幸亏二周找人争取保留下来了。」
顾铭拿过一串羊肉咬了口,炭火烤出来的确实很香,油大都给烤出来了,但肉质还是鲜香。
外焦里嫩的,带点儿甜尾子。
「这儿算童年回忆,以前网吧就在对面,叫回外卖能倾家荡产。」周喻笑笑,朝牛非凡伸手要酒。
牛非凡没理他,给顾铭付堰各开了罐啤酒,「喝完了跟我说。」
「你发什么疯。」周喻脸色不好看,径直起身要去拿。
顾铭知道周喻是典型的酒罐子,但没明白牛非凡这么阻止他是干什么,牛非凡直接将整个装酒的箱子给拿走了。
「喝你妈,回家点酒精灯闻味儿去。」牛非凡说。
「喻哥不能喝酒吗?」付堰没忍住问了句。
「没有,」周喻重新坐下了,拿过鸡翅,「他怕我抢他酒喝。」
「你的确挺能喝的。」顾铭说着要起身,「怕不够吗,不够我再叫一箱。」
「没人能喝得过二周,」牛非凡拦下他,「别让他喝,他喝开了我们这一桌都别想走。」
那是真的,顾铭倒是亲眼见证过周喻的酒量,那天在江心岛喝得杂七杂八,他都跟个没事儿人似的。
周喻没酒喝像不大爽快,本身他摘了口罩怕被认出来就得低调,这会儿低调得像不存在。
就付堰和牛非凡有一搭没一搭地聊,顾铭偶尔答几句,周喻那怨念都快把这一桌人击倒了。
最后实在没办法,顾铭开了罐啤酒,给周喻倒了一小塑料杯。
主要是,周喻那模样…特像只刚做完绝育的猫。
「一杯总可以吧,」顾铭看他一眼,「是肠胃不好?」
牛非凡没答,倒是周喻瞬间就兴奋,端着酒笑嘻嘻地看着顾铭:「爱你呀顾顾。」
顾铭打了个哆嗦,牛非凡当即朝周喻比了对中指。
他们四个两小时吃下来,断断续续酒喝了不少、荤素一块儿也吃了不少。
牛非凡当司机,自然得把持住,喝了一罐250ml的就收手了。
这带偏僻近郊区,查车的虽然少,但酒驾始终不安全。牛非凡这个人虽然染个特张扬的大红毛,但人还挺守规矩。
现在也将近大晚上十一点,牛非凡想把他们一个个载回去,结果抄个近路跑人家大山里了,车还没油。
「行不行啊梁非凡。」周喻扒后排嘲讽他,「你是不是喝一罐就醉了?换我开呗。」
「开你拖拉机,你就适合开仨轮儿的学步车。」牛非凡头也不回地嘲回去。
顾铭感觉自己有点儿醉,看了眼付堰竟然已经呼噜打上了。
「车没油了,加个油。」牛非凡说,「顾铭要累也可以睡会儿,别理二周,他那过惯夜生活的。」
「没事儿,我最近都睡得晚。」顾铭说。
车开进加油站,牛非凡下车去便利店买水,顾铭觉得真像喝多了,干脆拉开车门往加油站卫生间去了。
坐着还不觉得,这会儿走起来就知道特别晕,甚至还有点儿想吐。
最近酒量又变差了,他印象中今晚不过也就喝了那么点儿啤酒。
这个加油站卫生间环境还挺好,顾铭要吐的念头稍微给压下去了些儿,刚解开裤子就有人进来了。
「你醉了?」周喻特大方地站了他隔壁位置。
「有一点儿,」顾铭说,「你别跟我搭话,我想吐。」
「能吐出来吗?」周喻皱皱眉,开始解裤腰带,「你酒量挺差劲儿的,以后少喝点儿。」
顾铭将视线移了回来,专心致志地尿:「可能今天挺高兴吧,琴弹得特别…有水平。」
这估计是真醉了,顾铭都一脸大方地开始夸自己了。
周喻笑起来,透过面前的镜子看着顾铭的脸,「那是真的,你今晚…」
顾铭听他讲一半顿住了,下意识看了他一眼。
其实就醉成这个样子,他甚至连看周喻的脸都是花的。
光能看清嘴唇,讲话的时候一张一合。
「特别帅。」周喻说。
周喻嘴唇薄薄的,颜色很好看,顾铭满脑子都是他是不是吃了烧烤没擦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