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铭原本以为他发疯，装没听见闭眼接着睡，没想到周喻直接就入室了。
妈的什么强盗？
「走，散步去！」周喻一手把他被子抢走了。
「你发什么神经？现在几点？」顾铭冷得直接就是一个喷嚏。
周喻赶紧又把被子给他拉回去，「走嘛，天亮了回来给你做早餐，想吃什么都行。」
顾铭觉得自己肯定还在做梦，坚定地没睁眼。
「起来呗，保证特好玩！」周喻继续劝。
「三点，就出去偷人电瓶车特好玩。」顾铭暴躁翻个身，背对周喻。
周喻半晌没说话，顾铭以为他终于良心发现放弃了，精神渐渐放鬆下来，意识就飘远了。
带温热的气息凑他耳边儿的那一刻，他直接给吓了一激灵。
周喻就说了那么一句话，顾铭当即把被子掀了，坐起来。
「走，」周喻直起身子，笑笑，「出门偷电瓶车了。」
顾铭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年没这么浪过。
读书的时候、被扔出国那几年，通宵真就是家常便饭，尤其有付堰那败家玩意儿在旁边，连着两三天直落都没事儿，白天还照常上课。
现在真不行，可能上年纪了，顾铭开着车都觉得自己是要随时猝死的。
「左，再左...对，就前面那个路口往右。」周喻指的路。
平整的公路上就他们一辆车，车窗缝灌进来的风都是深夜的味道。
「行，就停这儿吧。」周喻把安全带解了。
双城大桥，亮两排路灯。
顾铭早就没了睡意，下来锁车，看周喻已经先走了。
原来是认真散步，他原本还以为周喻要上哪个场子疯呢。
冬天还没完全过去，但也就只有在这种深夜能体会点儿凉意了。
顾铭伸个懒腰，沿着大桥一路往前走。周喻腿伤也不能走多块，但依然走在顾铭前面。
这么远远看着，周喻的确挺瘦。
穿一身黑的，看着就像拿刀在空气里划的一道口子，随时闭合都不奇怪的那种。
有段旋律突然出现在脑子里，就这个地方，这座桥，这两排路灯，前面这个人。
顾铭已经很久没试过这样了，但那旋律就只晃了那么几秒，没了。
他以前写歌，花心思把自己关琴房里，也试过中国版图随处跑，但是所有灵感都是碎成玻璃渣儿的模样，没法儿拼出个完整的。
人到深夜如果不睡觉，就特容易像这样瞎想事儿。
顾铭走挺慢，双城大桥本身就长得吓人，走了一段闻见烟味儿，再走看见周喻靠在桥边儿上抽烟。
周喻将烟盒递给他，叼着烟的样子特没正形。
「不怕坏嗓子啊？」顾铭接过烟盒瞧了眼，外国牌子，他没抽过的一种细烟。
之前签合同的时候，欧笑就三番五次叮嘱顾铭，千万千万别让周喻抽烟，周喻烟瘾大得像七八十岁的老头儿。
「放个水呗，」周喻夹着烟，笑，「反正最近没演出了。」
「那就放个水，」顾铭叼上烟，「反正合同也快到期了。」
「啊。」周喻应一声，摸出打火机给他。
周喻打火机挺别致，法国货，纹路绘得有特色，底部摸着像还刻了字儿。
就是太黑了看不清，点着火的时候咔嚓一声响，顾铭轻轻吹了声口哨。
「好东西。」顾铭叼着烟。
「喜欢吗，回头我送你一个。」周喻瞧他一眼。
顾铭没接话，眯着眼朝起了点儿雾的江面看。
这烟还算耐抽，乍一试觉得略寡淡，但整体口感挺柔和，抽久了甚至觉得有些儿甜润。
从桥这边看斜对面的高楼，能隐约看见个巨幅海报。
顾铭瞎得可以，眯眼看了好半天，才勉强看出来是刘尚的海报。
「时尚...最骚...骚什么？」顾铭念了一遍底下的字。
「奏响时尚最强音。」周喻将烟掐了，「这么大的字儿，你近视多少度啊？」
「四百？我也忘了。」顾铭说。
「挺深的，」周喻看看他，「我看你只有开车戴眼镜，以为你就一两百度。」
「我不习惯戴眼镜，戴的不舒服。」顾铭将身子挨在了栏杆上。
主要是不戴看着比戴眼镜要帅，顾铭脸上最好看的是眼睛。
形状看着很舒服，就是有那么点儿戾气，可能是近视给整的。
「诶，你就那样别动。」周喻突然往后退了几步。
「干嘛？」顾铭回头看他。
周喻举着手机，对着他拍了张照。
还是开了闪光灯那种，顾铭都觉得极有可能拍出了火眼金睛的效果。
「看看？」顾铭伸手。
「删了，没拍好。」周喻划了几下手机，揣回兜里，「本来看着挺帅，想拍给你做头像的。」
顾铭懵了一会儿，目光回到巨幅海报上，「刘尚...」
「他过去关照过我，」周喻重新站回顾铭身边，「《遇见好声音》选秀的时候，给了我挺多建议，他在音乐上造诣确实高。」
顾铭把后半句吞了回去，因为他突然不大确定周喻和刘尚什么关係，他一个外人不好说什么。
周喻真给他睡过了？还是刘尚瞎鸡儿吹？
「不过人嘛，」周喻歪了歪头，「那是百年一遇的人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