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喻停好车,熟门熟路穿人工林往靠江的方向走。
一条路望去全是灯光整得挺别致的小房子,隐约能听见音乐声,钢琴独奏和各家驻唱层次不一的歌声混一起,竟然不觉得乱。
周喻挑的是路尽头的木板房,店名很俗,叫「最美的遇见」。
活像个婚介中心,进去店长是个法国人。
店员倒是中国人,领他们坐窗边的位置。
「怎样?」周喻坐下,「一般我和朋友都上这儿来喝酒。」
「挺好,」顾铭往落地窗外看,近处是灯光,视野开阔处是江,「上回你也是来这儿?」
「上回?」周喻没反应过来。
「就你出去玩一整天的那回。」顾铭说,「玩儿特累的那回。」
周喻愣了会儿,笑:「那天上路边喝的,特吵。」
「噢。」顾铭应了声。
这地方是真不错,装修挺雅致,但不会给人太拘束的感觉,该喝就能畅快地喝。
周喻叫了几盘垫肚子,熟练地喊酒。
顾铭今晚还真是大开眼界,因为周喻完全就是个酒罐子。
这种人在酒桌上应该就是能坐到最后的,而且是能把人一个个送回家的那种。
顾铭酒量不好不坏,就到和付堰涮火锅碰啤酒的程度。
认真经不起周喻这个喝法,周喻喝酒还不爱说太多话,也不带缓缓。
「我就到这儿了,你继续吧。」顾铭指指面前剩的那半杯红的。
「你醉啦?」周喻将杯子递过去和他碰了碰,「这点儿战斗力不行啊。」
「没醉,就是热。」顾铭大冬天出汗,估计是上头了。
「出去吹会儿风?」周喻说,「你这结束太快了,我还没够呢。」
「你现在讲话黄黄的。」顾铭指指他。
「完了,你醉了。」周喻笑。
顾铭没理他,站起来才觉得是真的晕。
这儿客人都是提前预约的,人不多,但顾铭刚起来就撞上个人。
「哎我去!」对方喊了声,声音挺耳熟。
顾铭也就是微醉,没到连人都不认得的地步,低头就看清了是朱凯军。
离家四年不上高檔场所,顾铭都基本遇不上以前的朋友。
朱凯军也不能算朋友,就是过去一起玩玩的,小跟班。
一口一个顾总的,特烦人。
「哎!这不是顾总吗!」朱凯军认出他了,「你这帽子挺洋气啊!」
周喻嘴还磕在杯沿上,挺不爽地打量这人一眼。
顾铭不想理他,这个人从读书时起就挺油腻,没法交心。
「我顾总出来闯荡江湖了啊,佩服佩服!」朱凯军估计也是喝了不少,脸红扑扑的。
「喝高了你,大过年的儘早回家吧。」顾铭赶紧错开他伸过来的手。
「哈哈哈!回啥家,我以顾总为榜样!」朱凯军站着不肯走,「怎样啊顾总,出来混得可还行吗,有没什么路子,和小弟分享分享呗!」
「是听不懂人话吗,朱凯军?」顾铭已经在炸的边缘。
「啧,拽毛啊你现在!」朱凯军勾着头,指指他,「不是出来玩音乐吗,你专辑呢,唱首儿歌我听——」
朱凯军话没说完,突然给一拳揍了个踉跄。
顾铭人还晕着,看见周喻就给震清醒了。
周喻刚不还坐着吗,什么时候起来的…
「我去,你什么玩意儿——」朱凯军扶着脸。
周喻二话不说,过去冲他脸又是一拳,朱凯军这回直接倒地上。
那动静,听着就知道疼爆了。
顾铭都没跟上节奏,光看见周喻揪着朱凯军,将杯里的酒哗地淋他脸上。
「来啊,听你爷爷给你唱首儿歌吗!」周喻说。
作者有话要说:顾顾:预备备,三、二、一,开始唱。
二周:有三隻小熊,住在一起,熊爸爸、熊妈妈、熊宝宝——
明天又要去学车了,这个年怎么这么短(T ^ T)
第18章
店内一片骚动,附近的客人都站起来朝这边看。
顾铭眼睛还是花的,一手拽过周喻胳膊肘,强行将他往店外带。
「你疯了?」顾铭鬆手,看着他,「让人拍下来,给你瞎写一通怎么办?」
「给我瞎写的还少吗!」周喻人有些发抖,气的。
顾铭怔了怔,他是真没见过周喻这么暴躁的样子,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自己的事儿都不急,」顾铭说,「这我的事儿,你急什么。」
「你觉得我急什么?」周喻转过头来看他,定了会儿,「那傻逼算老几?他懂个毛球张口就瞎说?」
顾铭人还半醉着,跟着周喻勉强走的直线。
俩人往岛上两公里长的涂鸦隧道走,顾铭头晕得很,干脆歪隧道边的矮台阶坐下了。
挺莫名其妙的,他有点儿想笑。
「他也不全是瞎说。」顾铭突然说。
周喻沉默,挨顾铭坐下,摸出根烟叼上:「不管,揍都揍了。」
顾铭笑笑,心情莫名挺飘,说不上是快乐,也许就是酒精作用,情绪像搁云端上颠啊颠的。
「还有吗?」顾铭伸手要烟。
周喻将嘴里叼的抽出来,递他面前:「最后一根,限量版。」
顾铭张嘴,没犹豫就叼上了:「抽一半还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