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消息的苏家人来的时候厉越已经带着厉叡去准备东西了,哪怕真的叫这孩子自己去,也不能是只让他去送死,总归要儘可能地增加两个人存活的希望。
厉叡知道这个道理,在这种时候他反而冷静了下来,大脑就像是被安装了程序,冷静而镇定地指挥这身体做出应该做的事情。他可以不在乎生死,但是他却不想死,他还没有把苏幸带回来,他还没跟苏幸去世界的各个地方旅游,还没有去看那些美好的风景,还没有把自己学会的奶茶做给他喝……他们还有好多事情都没有一起做,他舍不得死。
「小叡,你记住,只有你活着,苏幸才能活着。」突然间,厉安说出来了这么一句话。
厉叡猛地抬起头看向他,眼里布满了寒芒。
厉安却没有看他,手上依旧在有条不紊地帮他准备着要带的东西,就好像刚才的话是厉叡出现的幻听一样。
接下来,厉叡没有再跟厉越说一句话,拿好准备好的东西转身就走了出去。厉越的嘴角掀起一抹苦笑。他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厚道,但是也没有办法,他想这个孩子能活着回来,不管用什么手段,他希望他能活着回来。而人只有在有牵挂的时候、放心不下的时候,才会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
厉叡再次回到技术部的时候,苏家的人都还等在那里,他衝着苏家的人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厉安。
「爷爷,我准备好了。」
厉安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这个最小的孙子:「去吧,人我给你安排好了。」
厉叡转身就往外走去。
「厉叡!」苏兰突然叫了他一声。
厉叡停下脚走,回头看她。
「把小幸带回来。」
这个从来没在外人面前低过头,哪怕当初亲自把爱人送进监狱都毫不手软的人第一次对着别人露出了恳求的神色,请求他把自己的孩子活着带回来。她真的无法承受再一次的失去他了。
「我一定会把他带回来的。」厉叡轻声说着,像是在回答苏兰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接着他毅然决然地走了出去。
另一边,轮船上。
「你说厉家那个小少爷会不会来救你?」银环坐在椅子上,一隻手支着下巴问苏幸。
苏幸不理他,他已经整整三天快没有吃饭了,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手脚都发软,光是保持着清醒对他来说都已经是一种能量的消耗,哪有閒情逸緻跟他聊天?
「你说我如果就这样把你杀了会不会挑起厉、苏两家的矛盾?」银环像是毫不在意一样地问。
苏幸依旧不想理他,他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要储存体力,不能浪费在这里。
「你说,你还能活着回去吗?」
苏幸依旧闭着眼睛不理他,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这种态度激怒了银环,他突然间飞起一脚踢向了苏幸。苏幸没有任何防备地被他踢得在地上滚了两圈,冷汗都要下来了。
「你怎么不说话?」他一把薅住了苏幸的头髮。
疼痛让苏幸脸色微微一变,紧接着又恢復到平静。他睁开眼睛,正对上银环的脸。
「你已经三天没有给我饭吃了,今天是第四天。」他平静地开口。
「那又怎么样?」银环眯起眼睛看向他,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难道你真以为我会放你回去?」
「我身体不好,你再来两脚估计就能要了我的命。」苏幸的神情依旧很平静,忽略到语气中的虚弱,他就像在跟人谈论今天的天气一样,丝毫看不出他在跟人交谈着自己的性命,「死人就没有价值了。」
「那可说不准,看厉家小少爷对你那上心的程度,说不定尸体他也感兴趣呢。」
但是说归说,他到底没有再动苏幸。
头皮还在一阵阵发痛。但是苏幸也没有那么多心思去关照他,见自己的方法奏效,他就再一次闭上了眼睛,背后的已经隐隐冒汗,风一吹激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他希望一直等到他死的那一天都不会看见厉叡的身影,但是又渴望着能在活着的时候确认他彻底安全。人啊,真是矛盾。
当他被银环托着在甲板上看见远处的那一道熟悉的身影时,说不上那是一种什么心情。很复杂,像是一种尘埃落地的感觉,但是又被紧随而来的紧张感冲得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看啊,你的小少爷来救你了。」银环靠在苏幸的耳边轻轻地说,声音里却慢慢地都是恶毒,大概类似于所有的反派在最后的一刻话都会莫名地多起来,他开始在苏幸的耳边阐述他美好的想法,「我在这艘船上已经安满了□□,只要厉家那个小子今天上来了,就会被炸得粉碎。哦,对,连同你和我一起,都会被炸得粉碎。」
他说着把手里的控制器伸到苏幸的面前,衝着他按下那枚启动了炸弹的按钮,然后紧接着把控制器抛向了大海。
「厉越和厉安会失去他们最疼爱的后辈,苏家会失去他们唯一的外孙,你说苏兰在失去理智之下会不会对厉家展开报復?毕竟,你可是完全被拉进这里面的,承受的都是无妄之灾。」
「厉家要了我哥哥的命,你说我回他们的这一份大礼好不好?」
好,怎么不好。靠着他把厉叡叫了过来,自己在他手里,厉叡必定不敢反抗,下场会怎么样一定不言而喻。只要厉叡死了,厉家的一群人会永远活在痛苦之中。而苏兰好不容易才把自己找了回来,自己若是死在了这里,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还能保留多少理智,苏幸完全不用猜想。到那时厉家会遭受到苏兰全力的针对。有的时候,死了并不是惩罚,活着才是痛苦。银环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