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他不喜欢我,但是,苏幸,你知道吗?喜欢他,曾经是我生命中最重要、最让我感到开心的事。他曾是是我生命里全部的梦。」
苏幸的睫毛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要放弃了?」
「因为,梦只能是梦啊。」柳茹倩说,「我用了过去所有的生命喜欢他,足够了。我曾经努力地追求过了,没有什么遗憾了。或许我现在还放不下他,但是,在之后的时间里,我应该去做点别的事情了。或许也有人在远方等着我呢?」
长长的睫毛在苏幸的脸上投下阴影,电话中只有电流和呼吸的声音。过了一会儿,苏幸终于再次开了口:「我原谅你了。」
电话那边顿时没了声响,苏幸刚想把电话挂上,那是电话里突然又传来了柳茹倩的声音。
「谢谢你,苏幸。」她的声音似乎在发颤,「你知道吗?我曾经疯狂地嫉妒你,我感觉你配不上厉叡。但是,现在我知道我错了。我疯了一样的喜欢他,哪怕再来一次我或许还是会喜欢上他。可是我知道没用了,不管我再怎么喜欢他都没用。从那一天后我就明白了,除了你,他不会喜欢上任何人了,只有你。所以我只能放弃了。」
「我以前一直以为厉叡不可能明白什么是喜欢,我追了他那么多年啊!但是他从来都没有多看我一眼,从来都没有对我笑过一下。但是即便是这样我也感觉足够了,毕竟这么多年来他身边的女生只有我!」
「苏幸,要是你没出现的话,哪怕再过十年我都不会醒。我爱他呀,我那么爱他,哪怕得不到回应我也能爱他这么多年,甚至能一辈子爱下去。」
「但是,你出现了,我骗不了自己了。他不是不会喜欢人,只是那个人不是我,从来都不是我!」
她的语句颠三倒四,全无逻辑,东一句西一句,像是在发泄着自己的内心长久以来的压抑。女孩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苏幸,你比我幸运,因为你被你喜欢的人深爱着。」
「苏幸,你们一定要幸福。」
这句话说完之后,电话里就传来了忙音。柳茹倩把电话挂了。
那是她对自己曾经深深喜欢过的人最后的祝福。
苏幸挂了电话就,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动。过了一会儿,一辆计程车停在了他的面前。苏幸坐了进去。
他感觉,他想去一个地方看看。
计程车不紧不慢地往前走,里面的司机是个很善谈的人,一见苏幸就一直跟他说话。苏幸好脾气地应着。
「小伙子,你要去的那个地方前段时间出了场车祸呢。」司机大叔说。
「嗯,我听说过。」
「撞车的被撞的都死了,真惨!」司机大叔一阵唏嘘,就像是在感嘆命运的无常,「你说好好地开着车,还是在那种地方,怎么就撞得那么惨?简直像是撞邪了一样。」
苏幸没有说话,本身他自己的存在就已经不是什么科学能解释的事情,还怎么妄议鬼神?
「没有调查吗?」苏幸说。
「有,说是撞人的那个车子剎车突然间坏了,啧啧。」司机又是一阵唏嘘,「命运无常哦!」
苏幸听着,眼珠转了转,没说话。
没一会儿,地方到了,苏幸下了车。在他没注意的地方,一辆车子遥遥地缀在后面。
再一次,苏幸站到了这里。耳边好像还能听见车子剧烈的碰撞声、玻璃破碎的声音,甚至隐隐约约的还有厉叡撕心裂肺的声音。
苏幸的脸色隐隐有点泛白,那场最后导致他丢了命的车祸,仿若再一次在他面前重演。
「施主?」一道声音把苏幸拉了回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跟前站了一个鬚眉皓然的僧人,但是精气神看起来倒是好得很,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师父好。」苏幸还了一礼。
「贫僧见施主眉宇间似有阴霾,不知是为何事困惑?」僧人慈眉善目地说。
「一些琐事罢了,不知师父到此所为何事?」苏幸并没有回答,反而换了个话题。
「贫僧路过此地见似有不详,所以想要查看一番,恰好看见施主似是不知为何事所困。」僧人十分好脾气地说。
「世人数十亿,不知多少都是为俗事所困。我也一样,免不了俗而已。」苏幸说着似是有些自嘲地撤了下嘴角。
僧人依旧是带着和善的笑,像是在大量他的面容,过了会儿,突然间说。
「贫僧为施主相一次面如何?」他突然间说。
苏幸愣了一下,随后无所谓地笑了笑:「那劳烦师父。」
「佛曰人生七苦:生、老、病、死、求不得、爱别离、怨憎会。施主面相特殊,贫僧无法观尽,只能略窥一二。我观施主人生七苦已过,前半生受尽磨难,后半生安康顺遂,虽还有波折,但尚有一线生机。纵使被现下之事困扰,也很快会过去的。」
「谢师父吉言。」苏幸对僧人施了一礼。
「无事。」
僧人摆了摆手,转身就走了,但是苏幸却在他迈开几步后突然之间叫了他一声。
「施主可还有事?」
苏幸抿了抿嘴唇,像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间会叫住面前的人。一时间竟然失了言语,僧人倒是也不急,静静地等着他,一双眼睛满是温和。过了一会儿,苏幸终于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