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梁冰对自己的生日兴趣缺缺。
「那不错啊,很好记。」
「对呀,都记得圣诞节,没人记得我生日。」梁冰话虽这么说,语气里却没有任何凄凉和伤感,因为他从小就习惯了生日没有礼物和蛋糕。这种扎心的事儿,扎一次是疼,每一年都扎一次,扎上十几次,敏感的人也免疫了。
「今年我陪你。」陆遥有一些感同身受,大概因为他是演员,共情能力比较强,可能因为他在孤儿院生活过6年,也可能……因为他是梁冰。
「那我就不要礼物了。」
「不用替我省钱。」
「我要你。」
直白的话,毫不掩饰的感情,像一隻大手生生把陆遥拉进他怀里。陆遥正想着,手真的来了,两个人又纠缠在一起。在情和欲的交织下,那块暗红得胎记,变得鲜红起来。真的不是小远吗?陆遥的心还是无法彻底安放在属于他的位置。于是又开口问:「家里还有什么人?」
「干嘛,这么快要见家长啊。」梁冰还以为陆遥跟他开玩笑呢,也乐呵呵的回答。直到注意到陆遥认真的眼神,也回以认真,不怕把封口的伤豁开。
「没人了,就我自己。我妈半年前去世了。」
梁冰不是孤儿,胎记也比小远的大。他有父母,不会是小远。但是陆遥却仍然鬼使神差的,趁着睡觉的功夫,拿了他一根头髮,和一直保存在小盒子里的养父养母头髮放在一起,让助手去做亲子鑑定。
第22章 输家
鑑定需要一个星期的时间,这一个星期对于陆遥来说,无疑是把自己放在火上烤,每一秒都是煎熬。陆遥紧盯着剧本,手上不停的写写画画,嘴里也不住的嘟囔着台词。剧本,流量,事业……他能抓住的只有眼前这一切。
眼睛有点酸痛,陆遥把眼睛从剧本上移开,缓解一下视疲劳,却无意中瞥见梁冰的手机屏幕,这孩子竟然在刷他的话。梁冰微博也有几百万粉,上了不少人的「星饭糰」上线,空降都有提醒,竟然还没事人似的逛超话,是多不把自己当明星啊。
「别总逛我超话,刷你自己的去。」
「你亲我一口,我就下线。」
「幼稚鬼。」梁冰平时看着像个纯爷们,在自己面前却比他那个童星小同学还幼稚。陆遥忍不住勾起嘴角,一秒钟后嘴角的弧度又僵硬起来。
小远也是这样喜欢粘着自己,喜欢撒娇耍赖,总是叫他放下作业和他玩幼儿园小孩的游戏,睡觉也要拉着自己的手。陆遥不敢再看梁冰的眼睛,闭着眼睛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果然梁冰乖乖的放下手机,双手抱住他,加深了这个吻。
「哥,来藏猫猫啊……」
「来找我啊……」
「我就在这里,就在你身边。」
「小远!」陆遥再一次在噩梦中惊醒,冷汗从额头滴落到眉毛上,一片湿冷。然后他感觉自己被抱住了,小太阳似的,暖烘烘的。
「没事吧,做噩梦了?」梁冰迷迷糊糊的,手却一点劲儿也不松的抱着陆遥,下巴磨蹭着他的头髮,好像在哄他,也好像在撒娇。
「睡吧,我没事儿,我什么事儿都没有。」陆遥的声音像从遥远的月光处传过来,冰凉凉的,没有一点温度。
「一起睡。」梁冰睡的半梦半醒,仍然本能的更加抱紧陆遥。
真希望你不是小远。
早晨8点,只睡了两个小时的陆遥被助理姗姗吵醒。陆遥睁开眼睛,不意外的又看到包的严严实实的早餐。他穿上睡衣,起身开门,看见姗姗拿着剧本说,「陆哥,晚上那场戏改了,导演让我给你拿来看一眼。」
剧本改了?电影不是电视剧,说改就改了。一个本子要磨好几年,在现场轻易改不得。陆遥翻开一看,岂止是改了,自己和陈浮那场酒后拥抱和衣而睡的戏,全删掉了。
「这叫改?这不全删了吗?」陆遥很少跟助理髮火,但是今天这事让他也无法控制自己说话的语气了。「谁改的?居然才通知我。」
姗姗也是头一次见陆遥这样,愣了一下,才诺诺的说:「陈哥……导演说是陈哥让改的,他不是製片人之一嘛,说改也就改了。」
你就那么烦我,在戏里抱我一下都不愿意。「我知道了。」陆遥神情黯然,但也仅仅是一秒,又恢復了常态,和助理閒聊了两句才让她出去。
陈浮在戏里演的是一个人到中年的社会大哥,梳着背头抹着油,穿着羊皮夹克,夹着LV男士手包,身高不算高,但气场足够。看到他也没有多余的寒暄,也不对词儿,上来就演。
这是一场俩人喝酒吃饭的戏,剧组比较良心,酒菜都是真的。陆遥看陈浮都喝上了,也给自己满上一杯。
「早知道你做饭这么好吃,我就不领你出去吃了。」陈浮一边吃饭一边说着戏中的台词。
「慢点吃,吃太快对胃不好。」「哥你也上岁数了,别总一个人单着,找个好女人吧。」陆遥在心里苦笑,明明他和陈浮是同学,在戏里却要叫他大哥,演员永远逃不掉角色带来的扭曲感。
「我也不是不想找,可你说我找谁去?找跟我差不多岁数知冷知热的,都TM快到更年期了有什么意思,找个小姑娘,我知道人图我什么,不为了钱黄花闺女能跟我个大老爷们?」陈浮说完把剩下的半瓶啤酒吹进肚子里,空酒瓶子墩在桌子上「咣」的一声,震得盘子碗都发出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