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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十九日。

满身是孔、血流不止的莫里斯夫人被关在了铁笼子中,挂在了伦敦的城墙之上。

***

路易斯离开了。

这是西蒙拿着伦敦画报的头条版面告诉他的。

金髮的年轻人从少得可怜的行李中抬起头来,手上整理的动作顿时僵住了。

那位体贴温柔的绅士已经回谢菲尔德去了……

他们的人生轨道也终于宣告着走到交汇路口的终点,都要步入各自原来朝着的方向。只是那双充满悲伤的眼睛时而还在他脑海里浮现,绅士说话时的吐息仿佛还在脸上拂过……

一切都结束了。

但愿谢菲尔德还没有猖狂作祟的霍乱。

「嗯。」

奥斯卡嘴唇微张微合了半天,只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你到底怎么想的?奥斯卡?」西蒙这些天总能看到对方时不时就露出这种忧郁的神情。

他把奥斯卡正在收拾的外套夺了过来,「你需要找个人谈一谈,这根本没什么好羞耻的,不是吗?」

奥斯卡没有回答,他盯着自己空空的手掌心出神。

「你喜欢他。」西蒙看了好朋友一眼,直接下了论断。

奥斯卡猛然抬头看向西蒙的眼睛,下意识就要否认。

「不是,本不该如此的。」

「你看,」西蒙挑了下眉毛,「不如现在就去找他?」

奥斯卡想起了那段被变相软禁在别墅里的日子,还是摇了摇头。「你知道的,西蒙,我不能。」

「好吧,」好朋友嘆了一口气,「还是那句老话。」

他把外套放回奥斯卡手里,转身离开,「能忘记伤痛的,除了时间,就是新欢。」

伯顿舅舅最近像变了一个人。

他已经不喝酒了。

大家对此心知肚明。

居民区所有还活着的人们都看到了他抱着妻子焦尸的样子。

老伯顿现在每天按时起早去上工,沉默地回家,一言不发。

他下班回家,正好撞到了提着行李箱的奥斯卡。

「舅舅?」

伯顿用眼白处发黄的眼睛看着他手中的行李箱,小伙子接着不好意思地回答:

「我是想回爱尔兰看看,那边也安全一些。」

「舅舅,这里有些我画画挣来的钱,你先应付这个冬天。炉子的煤不够了,我新买了一英石,就放在仓库里。」

「我也有工资。」舅舅推开了他递过来的几英镑,「你自己拿着,路上小心一点,整个英国快被霍乱搞疯了。」

奥斯卡又和他说了些话,便提着行李离开了。

整条街上滩着浑浊的死水洼,街道越来越脏,爱美妇女们的头髮打成了绺,男人无暇顾及工作和生意,终日只躲在屋子里,如同牛羊般成批成批地死去。

奥斯卡在黑夜里赶路,冷风中偶尔会与一个基督徒擦肩而过。这些人光裸着上身,迈开步子,淌过地上的脏水,将鞭子一下一下地打在自己的后背上来赎罪。

他一路走走停停,终于来到几个发病率不高的镇子。这十几天下来,他的钱快用光了,只好在这个有点活人气息的村镇里一边画画,一边赚路费。

直到这个城镇也变为死气沉沉……

他还险些被那个要求画房子的小孩子传染。

幸好被乘着马车去纽卡斯尔的温斯顿带走了。

别忘了,温斯顿也曾是个画家,他只要一谈起画,总是那么津津有味,还对着奥斯卡情不自禁地用手比划。

不过,又有哪个蠢蛋会在大霍乱的时候画肖像呢?

也只有他这个阔佬了。

奥斯卡和他来到了纽卡斯尔,温斯顿声称自己很欣赏这位年轻人的作品,并答应拿去出售后分成给他,好让他攒够回家的路费。

他在这里待了短短半个月,用上了那些只属于橱窗的、不可思议的名牌染料和昂贵画纸。

奥斯卡就被安排居住在一个简单的小房子里,在追求光的感觉中,奥斯卡用鲜明丽透明的色彩,将古典传统和印象派绘画做了最完善的结合。

不论是丰腴的女神、天真的孩子,还是斑驳的老人,在他的画笔之下,都充满了温暖、鲜明、醉人的梦幻般的魅力。

风景画也朦胧、富有诗意,无论是早晨清新柔和的阳光,还是黄昏洒满一地金色的湖水,高耸的爱尔兰山峦都令人为之嚮往。

油画的笔触缓缓地在纸上盛开,在视野中凝固,鲜明的色彩在眼神中交织,在迷幻的手指中分裂,几多汹涌的思绪与灵感,通通化成了纸上的传奇。

曾经出现在记忆中的景象,是绚烂的颜色,游走在心间。

慢慢地。

初具规模,谁的身影,还在眼前徘徊,终于定格了。

名贵的画笔突然掉在了地毯上,白色的长绒沾染了漆黑的染料。

奥斯卡对着画架愣住了。

冬日榆树萧条得只剩下一片树叶,站在别墅前下的那个男人在那里站着,逆着光轻笑一声,旋即大步地向他走来。

作者有话要说:已改。

这几章的宗教审判有些回归中世纪的感觉,如果放在前二百年的话,会更加合适。

求收藏,打滚儿。

☆、插pter44

「你在画那个怪胎?」温斯顿突然出现在奥斯卡身后,他看着年轻人的新作,脸上写满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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