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士一居士凑在一起研究,廖道长抬头纹可以夹死蚊子:「这不是牛皮纸,是黄纸。」
黄纸的用途很多,道士写符箓的是黄纸,同时,后人祭拜祖先还是烧给亡者的钱也是黄纸,其古意为黄金,是阴间的流通货币。
廖光:「里面的钱有没有用?」
张瞎子连连摇头:「没用没用没用。」
「真没用?」
「我有贼心没贼胆啊大师!」他吐苦水道,「原本是想用的,但正常人谁会在信封里放10万现金啊,现在谁出门不用微信支付宝,要不然银行卡也行啊。」他其实还挺怕这是什么贫苦人家的救命钱,还去捡到钱的地方转了好几天,没人来找钱,送给警察心里又抹不值,就藏在沙发垫下发霉了。
廖光道:「没花才好啊,要是花了更麻烦。」
张瞎子一脸茫然,张晓明看了忍不住给他指点迷津,此事相关因果福报,他难得能回答,自然要抓紧时机:「你干算卦测字的行当,就没听说过买命钱?」
张瞎子错愕,他颤巍巍道:「这不是红包啊,难不成要我当新郎官去?」
买命钱一般是用来结阴亲的,人民币用红包包得格格整整,放在十字路口或医院旁边,女的拿了就当冥婚新娘,男的拿了就是新郎,那些没法用正统手段结阴亲的人家,常用这种手段,来阴的,来硬的。
张晓明:「阴亲的钱一半挺少,三四万顶天,你这十来万,还用黄纸包的,买的不是你的婚配,买的是今生的缘定因果,要给别人续命。」等他一命呜呼了,背后人就收下了张瞎子的命途。
他侃侃而谈后担心自己说的有问题,回头道:「廖道长,我说的对不?」
廖道长:不愧是小明老师,跟不通鬼神的佛门学,还知道的这么多,真厉害!
恨不得大吹彩虹屁。
廖道长威严地点点头道:「说得很对,小明老师博闻强识。」
小明老师:「廖道长说的我怪不好意思。」
小赵:「……」
哎,我要是答出来,师兄一定会板着棺材脸,什么都不说。真区别对待哦!
张瞎子性命攸关,实在没法看俩男男在自己面前互相吹捧,大胆打断道:「两位大师,你们看我这钱还能不能送回去?我命还没有没救啊?」
廖光终于想起正经事:「论理来说,这钱买的是你下半辈子的命,等你花完钱,命也走到头了,不花钱,命火摇曳,但性命却没忧。」张瞎子面色稍霁,他却话锋一转,「不过包钱的人怕是法力深厚,又急着要钱,所以才会伥鬼作祟,提前将你送下阴间。」
「这买命钱,不一般。」
「无缘无故,鬼怪也找不到你,你钱放家里头,就算是找上门也是家中索命,我刚才绕一圈,你家也没有吊鬼,也没有客鬼,还挺清静,证明除了这包钱,你身上还有东西。」廖光道,「鬼多神智不清,聪明点的伥鬼想找到你,也许要顺着标记找。」
张瞎子闻言,当即扯开大褂,作势要脱衣。
小赵叫了一声,双手捂住眼睛,张晓明把小孩儿拉到身后道:「你脱之前打声招呼啊。」
张瞎子:大老爷们的,也不用避嫌,还打招呼,你是黄花大闺女吗?
廖光帮腔道:「对,小明老师说的没错,你脱前好歹打一声招呼,让我们知道。」
张瞎子:「……」
衣服一件接着一件脱,好在算命行业对先生形象要求高,他衣服洗的发白还打补丁,但都足够干净,很快就给翻到了一点红。
一点红印子印在衣服后摆,红印子还挺规整,像半个字,小明老师立刻把黄纸信封拿出来,反面,戳印章的封口上也有个小红印子,上半部分浅,凹下去的部分深。
得,对上了,是印泥。
张瞎子天真道:「是不是把印泥洗掉就行了?」
廖光道:「别洗,这件衣服是肯定不能要了,烧掉了
事。」「烧掉后泥印消失,标记断绝,新鬼无法上门索命,但目前找上门的鬼却送不走,得先将他们处理了,随后再把买命钱送还,此事方才结束。」
张瞎子连问道:「鬼怎么处理?钱怎么送?」
廖道长酷酷的:「杀之,烧之。」
……
烧是廖道长烧,杀却不仅仅是他杀。
他先摆坛做法断了钱与张瞎子的联繫,这次他拿出的不是令牌,而是碗,张晓明瞅着,像是黄铜做的。
廖道长性格比较酷,不苟言笑,临近做法,让他介绍法器是不可能的,好在小赵比较爱说话,声音又脆脆的,他廖师兄摆阵,他就在旁边介绍:「这是甘泉碗,在里面装水,用杨柳枝沾水挥洒,可以净场,《西游记》里观音菩萨用的净瓶就是甘泉碗的一种。」
张晓明上次看道士做法时用过甘泉碗,对它还有印象。
柳水巷口种了一排柳树,这巷子地名与周围坏境还有点关係,旁边有条河,贯穿大半南都市,河两边种了柳树。河水上游是旅游胜地,夜晚还能看见游船以及两岸的花灯,但是下游的柳水巷却无人问津,偶尔冲河时,上游河面上漂浮的塑料瓶易拉罐还有各种垃圾,会一起衝到他们这,散发出惊人的恶臭。
一滴、两滴、三滴,法水洒在黄纸信封上,黄纸上多出几团深色的小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