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话,他「啪」地一下把腰挺得笔直,瞬间完成了从魏黛玉到魏壮实的转变。虽然魏昀一向喜欢做大号挂件,但他哪能真让齐致背他,旅游本来就是走路的累活儿,他舍不得。
谁料用力太猛,遭到姨妈同志的抗议,魏昀的腰没挺直超过三秒又缩了回去,龇牙咧嘴地摆摆手,「不用,没到那个地步。」
齐致的眉又拧紧了几分,他突然没头没尾地说:「街上人多。」
「嗯?」魏昀本来没太反应过来,等他看见齐致耳朵尖上那点熟悉的绯红时,顿时恍然大悟。
齐致似乎说完就后悔了,暗骂自己一声后走快了两步。魏昀追上去,像只蚊子一样滋儿哇滋儿哇地叫,一串问题不加思考就抛出来,「人不多的地方就可以?是这个意思?」
刚刚的确是这个意思,但齐致就不是很想承认,便也没答话。
不想魏昀直接目光真诚地问:「那我能邀请你跟我一起去下洗手间吗?」
齐致耳朵尖上那点红晕来得快去得也快,他不无嘲讽地调侃道,「去干什么,把你脑子按马桶里洗洗?」
最好把脑子里那些不干不净的思想都洗掉。
魏昀委屈地喝了一口热水。
说实话,魏昀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质朴的旅行,就连小学生春游都能带两包辣条,而新时代的准大学生却只有热水。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从寺庙里出走的和尚。
中午大伙儿一起吃火锅的时候也是这样。
「昀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清淡了?」罗正浩一边好奇一边给魏昀舀了一勺沾着红油的肉。
「我一直很清淡。」魏昀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理直气壮地拿起筷子去夹碗里的肉。
「他不能吃。」齐致二话不说把他碗里的东西夹走,连沾了红油的饭都悉数挖走,只给他留一碗色调清淡的饭菜和一碟普通酱油。
王永干捧着碗愣住了,筷子要落不落地虚夹在指缝之间,「啊?为什么?」
解释起来太麻烦,齐致干脆就简单粗暴地回答:「没为什么,我不让他吃。」
这个解释让罗正浩目瞪口呆:「啊……」
齐致仔细想了想,又补充了两句:「冰的辣的都别给他吃。」
说完象征性地扫了魏昀一眼,颇具警告意味,旁边人觉得他不仅在警告昀哥,而且在震慑别人。
魏昀无奈地点了点头,举起双手作投降之态。
其他人看在眼里,不约而同地嘆口气——
还没过门呢,昀哥这就成了受到对象严格管控的阶级了?
王永干甚至想落下时代的眼泪:那个叱咤风云的王者,只能永远活在过去了。
然而昀吹王永干终究是不忍心看到魏昀沉浸在爱情的快乐里迷失自己,趁着齐致去洗手间的间隙,他悄悄溜到魏昀身边,暗示性地咳两声:「昀哥,你是不是好久没有感受过快乐了?」
「?」魏昀不知道王永干这问句从何而来,他明明从头到脚都散发着恋爱的快乐气息。
王永干露出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表情,满脸沧桑地仰天喟嘆一声。他从包里掏出一罐冰可乐,重重地放在魏昀手心,仿佛那是什么拯救世界的神器,「肥宅快乐水,你一定需要。」
魏昀还没开口说话,王永干倏地伸出一隻手掌,打断他说话的可能,「都是兄弟谢字就不用说了,我就是单纯地想让你感受一下久违的快乐。」
沾着水珠的罐身紧贴手心,冰凉感从罐身传递到手心,魏昀果然感受到了久违的属于夏天的快乐。
这罐冰可乐如同禁忌之果一般,浑身上下都透着蛊惑的气息,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魏昀的食指触摸易拉罐上的拉环,摩挲了几秒之后毅然决然地把它推开。
「不,我是那么没骨气的人吗。」
「别诱惑我,没用的。」
魏昀怎么也想不到这绝不是他一天之中最悲惨的时候,至少魏昀这时还没明确地感受到自己和其他人的区别,他的因果轮迴报应才刚刚开始。
烈日当头,艷阳最盛之际,当所有人包括齐致手上都拿着冰镇饮料时,手持万年保温杯的魏昀终于开始意难平了。
然后王永干就亲眼目睹了不久前才说自己有骨气的昀哥是如何化身舔狗的。
「班长,你拿着可乐的样子真好看。」
齐致奇怪地看他一眼,「谢谢。」
「你这个握可乐的姿势好帅,」魏昀信口胡诌,「每根手指分开的间隙长度大致相等,虎口刚好掐在可乐罐的三分之二处,手腕的略微倾斜更是这个姿势的点睛之笔——」
「我也想试试这种感觉,你这个罐子能借我拿一下吗。」
话中充斥着满满的醉翁之意不在酒,齐致再看不出来就是傻子了。
他果断拒绝:「不行。」
「一口行吗,」魏昀目不转睛地盯着齐致手里的可乐,一副即将灵魂出窍的样子,「就一口。」
「不行。」
「好哥哥。」
不要脸选手魏昀现在说这三个字说得相当顺口,毕竟这种事只有零次和千千万万次。
齐致的动作明显一顿,他终于不像之前那样不假思索地立马拒绝,缄口不言,好似是在思考。
接着他慢悠悠地端起可乐,当着魏昀的面喝了一口,动作十分缓慢,像是故意做给魏昀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