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永干惊觉他们玩脱了:「卧槽,怎么办?」
「问得好啊,」傅卓阳对王永干竖了个大拇指,「不知道。」
在大家面面相觑之时,稍微靠谱点的张启开口了,问:「谁知道昀哥家住哪啊?」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齐致。
「?」齐致忽然受到好几双眼睛的注目,不禁奇怪,「看我干什么?」
没人说话,也没人移开目光。
齐致的眼神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他们的目光一个赛一个的真诚,满满的期许仿佛要化作实体溢出来。
在座所有人,好像的确是只有齐致去过魏昀家。
这样一看,这光荣的任务不交给他好像都说不过去。齐致动作不甚轻柔地拽住魏昀的后领,说:「我送他回去吧。」
众人摆出一副鬆了一口气的模样,旋即又紧张兮兮地对齐致说:「班长,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假如昀哥清醒过来了,千万要替我们美言几句,再宣扬一下世界和平的重要性啊!」
「你们确定要我美言几句?」身上莫名其妙多了一桩差事的齐致用平平淡淡的语气说出了「自作孽不可活」的感觉。这让罗正浩甚至有种错觉:假如昀哥现在清醒过来,班长也会和昀哥沆瀣一气地揍人的。
诸位纷纷侧身让道,低头弯腰:「您请,您请。」
这一秒转变的狗腿样子让齐致的表情差点没绷住,他把魏昀拎起来,对其他人说:「行了,我走了。元旦快乐。」
「元旦快乐!」
齐致拖着一个大号人形挂件从火锅店里出来,一种拖家带口流浪街头的苍凉感油然而生,他不知第几次对魏昀说:「你能不能站直点。」
魏昀一隻手勾在齐致脖子上,脚定在一个点不动,非要等齐致走出几步,身体倾斜得不能再倾斜了,才勉为其难地挪两步,然后再开始一个循环。
齐致只好架着他往前走,整个过程相当费力,山都没魏昀这么难移。
他也不忘苦中作乐,嘲笑魏昀:「几杯酒也能弄成这样?」
如果魏昀一直保持这样,似乎还没那么难办,把他弄回家只是时间问题。
途径一根电线桿子之后,才是噩梦的开始。
魏昀似乎对这根电线桿子情有独钟,见到它的第一眼整个人都像清醒了一样,挣脱开齐致,径直朝它走去。
「紫薇,」魏昀轻轻地抚摸着它,眼神含情脉脉,「山无棱,天地合……」
「你突然发什么疯?」齐致赶紧走上前,揪住魏昀后领想把他拖走,谁知魏昀的手像是黏在电线桿子上一样,怎么扯都扯不开。
但没过多久,魏昀又落寞地垂下了手,沉声道:「紫薇,你为什么不跟我一起念誓约,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对,」齐致忍着把人敲晕了再带回去的衝动,去拽魏昀的手,「她不爱你了,快走。」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操,哪那么多为什么,」齐致被他搞烦了,直接架着他的胳膊准备把他拖走,「给老子走。」
魏昀乖乖地让他牵着走了,安分了过一段马路的时间,走到一半,猛地转头,对齐致说:「我刚刚演得实在是太好了。」
即使齐致不理他,他也能一个人撑起这个话题。
「尤其是刚刚那五个『为什么』,」魏昀脸依然很红,脚步也还虚晃,但说起话来竟然能跟没醉的时候一样有理有据,「第一个为什么,我诠释的是不解,第二个,是酸楚,第三个,是难过,第四个,是痛苦,第五个,是愤怒。这是一种递进的情绪变化……」
「演这么好刚才在店里怎么不演?」齐致不无嘲讽地说。他怀疑魏昀是来整他的,刚刚魏昀在店里趴着的时候那叫一个安静,跟睡着了没什么两样,看上去省事又省心,结果一出来就开始发癫,仿佛存心跟他过不去似的。
「在店里演的是睡觉的海绵宝宝——别说这个了,我那五个『为什么』才是真经典,我教你你跟我念……」
纵使齐致明确表达了自己并不想学的想法,但魏昀这个醉鬼显然听不进去。他念一遍「为什么」,就非要齐致跟着念一遍,不然就不走。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齐致一边在心中默念一句「杀人犯法」,一边快速地像念经一样吐出五个「为什么」。
天知道齐致已经很给面子了,偏偏魏昀这时候还变成了完美主义者:「不行,你这样语调太平,没有情感上的递进……」
齐致快要被他烦死了,阴恻恻地撂下一句狠话:「你再逼逼,我让你轰轰烈烈地离开人世。」
魏昀好像真的有被威胁到,立马噤了声。
然而齐致才刚刚享受五分钟的清净,魏昀又忍不住故态復萌了。
「班长,我跟你说,」他这次又转换了一个角色,烦人程度比刚刚有过之而无不及,「你小小年纪毛病这么多就是少喝热水造成的,有的时候我摸你的杯子,哦,天哪,大冬天你居然喝冷水?真是不敢相信……还有你这个,直男的发言习惯能不能改改,人与人之间是需要一点善意的谎言的,虽然我也知道有些题很简单,但是你不能……唔唔唔唔唔?!」
齐致面无表情地捂住魏昀那张嘴,面无表情地拦了一辆计程车,面无表情地把魏昀塞进去,面无表情地跟司机说了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