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西门吹雪自记事起唯一一次掉眼泪,虽然他没有哭出声来,但是看上去却比哇哇大哭更加让人心疼。
自此之后,原本就面瘫的西门小吹雪更加沉默了。
可是现在,一个「死」了二十年的人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看上去状态还很好,这给西门吹雪的衝击不可谓不大。
不是觉得那一次默默掉眼泪亏到了,而是在想,难道他爹是假死,然后被他父亲一直关了起来?!
西门吹雪整个人都受到了衝击。
在他后面跟着的孙秀青也赶了过来,看到门大开着,也踏了进去,然后衝击刷新她的三观的事件发生了。
床上躺着一个脚腕上拴着铁链的男人,面容清冷、俊美无俦,漆黑的墨发铺散在床上,配着凌乱的衣衫,形成了一幅极具衝击感的画面。
孙秀青不可置信的看着西门吹雪。
天下皆知,西门吹雪不近女色,也从未传出过什么有红颜知己,平时除了追杀背信弃义之人,从来不肯走出万梅山庄。却原来,他不近女色是因为他是个断袖,从不出万梅山庄是因为庄内囚禁了一个容貌甚佳的男人!
孙秀青觉得自己的心碎了,竟然看上了一个有特殊爱好的人……她哭着跑了出去。
西门吹雪没有去管跑掉的孙秀青,他微微动了动嘴唇,声音有些轻:「爹爹……」
爹、爹爹?!
陆匀希一瞬间出戏了。
他默默的盯着西门吹雪看,没有任何反应。事实上,他是被西门吹雪这一声「爹爹」给雷焦了——劳资才几岁啊怎么有一个比劳资还大的儿子?!
「咳……」陆匀希绷住了面瘫脸,没有将尴尬的情绪表现出来。他快速坐了起来,看上去很自然的整理好衣裳,又看向西门吹雪。
正当他在内心组织语言、想着怎么忽悠西门吹雪的时候,白衣剑客却突然走到了他的面前,只见寒光一闪,他脚腕上的链子便被斩断,散落在床上。
「是他做的?」西门吹雪冷着一张脸,眼中似乎闪烁着怒气。
陆匀希直觉的不应该肯定对方的说法,不然会造成家庭战争的。于是他小心的措辞道:「已经没事了,不必为了这个影响到父子之间的感情。」
西门吹雪微微皱起了眉,刚想要说什么,就听到陆匀希问道:「刚才那位姑娘好像误会了什么,你不去解释?」
「没必要。」西门吹雪完全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他在意的是自己这对父亲究竟背着自己做了什么,以至于他爹要装死?还一装就是这么多年。
陆匀希一愣,脑子不受控制的就想起了学姐笔记资料上写的那些……「你不会看上叶孤城了吧?!」所以才对妹子这么冷淡。
这下轮到西门吹雪愣住了:「白云城主叶孤城?」
被西门吹雪堪比X射线的目光盯得不自在,陆匀希自知说错了话,陆赶紧闭上了嘴,维持着一副高贵冷艷的样子不说话。
在他的记忆里,除了几天前做梦梦到的那次小不点的西门吹雪练剑外,就没有其他相关的记忆了。本着少说少错的原则,他儘量不开口,就算开口也只说些短句子。
他不自觉的与西门吹雪拼起了製冷能力,过了半晌才开口道:「你先回房,我过后再去找你。」
于是在无意间,陆匀希的高冷更上一层楼了。
真是可喜可贺。
现在正是春末夏初之时,陆匀希换上了西门吹雪准备的衣物,也没有多穿,就这么走出了住了几天的屋子。
管家一见他出来,脸上激动的神情让陆匀希吓了一跳,不动声色的准备换个路线。
「教主!」管家低声道,声音中是强行压抑着的激动,「让教主受苦了!」
陆匀希的脚步一顿,声音淡漠:「什么教主?」
管家一惊,立刻道:「请教主不要抛弃明教!」
明教?明教……陆匀希只觉得脑中「轰」的一下,一个似曾相识的画面出现在脑海中。
那是一个……石室?
陆匀希突然捂住胸口,心臟一阵抽痛,似乎在这个地方发生过什么……
「教主!」管家立刻上前扶住陆匀希,焦急道:「教主暂且回房休息,属下这就去传庄中大夫过来!」
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一会儿功夫就感觉不到了。陆匀希挥开管家,继续保持着面瘫脸,冷声道:「无事。」
刚才那个地方……陆匀希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管家,决定套话。
从管家的表现来看,他的面瘫应该是常态,所以他毫无压力的指了个大范围:「明教如何了?」
管家跟着陆匀希的脚步边走边汇报:「玉教主对外宣布,您一直在闭关,见不得外人。因此他出面做了代教主,明教事物全部都由他与余左使处理。」
说到这里,管家的话锋一转:「可谁知……谁知玉教主他竟然这么对您!」
不,他只是被囚禁了几天而已,不是二十年,你想多了。陆匀希在心里默默的吐槽。
「教主,您的武功怎么……」管家大惊,「难道是被玉教主……」
万梅山庄的管家知道玉罗剎的身份,还一直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那么之前的二十年中,他这个身体又是怎么处理的?陆匀希的思维发散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的关注点貌似不对,于是安抚道:「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