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入内,便见一绿衣婢偕一红衣女立菊后绿茵上。
注目视之,那红衣女却正是张玉婷。朱元璋快步向前,张玉婷见来
一老叟,正要惊叱,却认出是皇帝,忙跪下迎接,轻呼万岁。绿衣婢惊愕不已,连忙参拜,朱元璋道了平身,握了玉婷的手,注目不移,绿衣婢转身退去。朱元璋慾火升腾,无勿顾忌,将玉婷抱卧绿茵上。可惜玉婷年方十六,便被六十有六的皇帝占有了。
玉婷既得皇帝进幸,便求皇帝顾全她父兄,朱元璋佯怒,说他做事从不讲情面,便是胡贵妃之父胡美,也坐事处死。玉婷却不怕,反指斥皇帝御其女而杀其父,斩了人伦,心性太忍。朱元璋听了不惟不怒,反觉她别有风味,又搂着她求欢,玉婷却拒绝道: “陛下只思自身之乐,不顾处子之苦,有乏仁慈之心。”
朱元璋其实难耐,求之愈急;玉婷和颜柔词,拒之弥坚。朱元璋不由分说,用头巾蒙了她的脸,抱着往正房便走。进入一兰麝馥郁的卧室,掀起棉布纹帐正要将玉婷放在唇,看得朱元璋心旌摇曳不已,忙问是谁。玉婷答道:
“是妾的姨表姊,姓铁、名娉娉,邓县人,婚三日而丧夫,孀居四年了。因仇家
借党案构陷其父兄入狱,她奔至京中寻原就读国子监的兄长铁铉,今晨甫至,尚未知其兄已入狱,便借宿隔壁,谁知她竟发了昏,睡到妾的床上来,妾叫醒她吧!”
朱元璋却制止了玉婷,只把娉娉细看,因他多年没有选美,宫中俱是些半老徐娘,他看着总不顺眼,这两年已和她们断了床上恩爱,只与廖秀娟幽会,今夏秀娟又产一男儿,取名朱楠,抱进宫中逾月而殇,朱元璋伤感不已,今见娉娉无了夫主又貌若天仙,不由又起了邪念,便笑道: “念她千里救父,是个孝女,朕有心救她,只不知她将如何谢朕!”
玉婷见朱元璋不安好心,忙唤“表姐醒来”。无奈娉娉太乏,只是不醒。朱元璋情急,恨了玉婷一眼,将她放下。
便跳上床去,将娉娉抱住。玉婷看不下去,跑出屋子,坐于菊篱下垂泪,怨恨帝王之慾壑难填,竟欺负一个柔弱孀妇。
不知过了多久,忽听得室内有窃窃私语声,仔细一听,听得娉娉撒娇欢笑之声,便嘆了口气暗道:
“女子真是柔弱,一吃男子上手,便只得以终身相託了,表姐顺他,也许恰如我顺他一样,我是为保全家族,她是为营救父兄。” 她原谅了表姐,却不想原谅以势要挟的皇帝,即至朱元璋回到她身边直至离去,她始终没露出笑脸。
朱元璋却被玉婷的刚毅迷住,乃至三两日必来。玉婷却总以身子不适为词,撵他与娉娉幽会。直至朱元璋将娉娉之兄铁铉释放并连擢为给事中署德州知府,并派员查清她父亲冤狱,反坐了仇家,玉婷才原谅了朱元璋,第二年夏为他生下宝庆公主后方才进宫。铁娉娉与皇帝一直往来不绝,最后还是未能进宫,也没生育。朱元璋死,她便吞金自尽以殉。
燕王朱棣靖难兴兵夺侄儿朱允鼱天下时,铁铉在山东多次大败燕王,使得燕兵不敢正眼瞧济南,朱棣登基,便将铁铉灭族。这是后话。
洪武二十七年九月底,致仕武臣陆续至京,共二千五百人。朱元璋在功臣楼赐宴,张铨以在职者作陪,居于右边首席,致仕了的信国公汤和坐于左边首
席。朱元璋叫户部搬出两大铁柜宝钞与四大铁柜黄金置于座前,说是宴后分赐诸臣,并叫大家畅饮,不醉不散,不必拘君臣之礼。众人领旨,开怀畅饮至入夜上灯。朱元璋见众人都醉得走不动了,也摇摇摆摆站了起来,要汤和与张铨扶他下楼入厕。三人刚刚离开,功臣楼起火。这时夜风正紧,功臣楼地势高峻,更是招风,霎眼间便成一片火海,映得天上江中,一片通红。
朱元璋对火大哭,喝令太监悉数上楼救人,有退缩者立斩。 全部侍宴太监冲入火海,却再没有一人活着出来。迅猛的火势很快将功臣楼化为灰烬,二千五百致仕武臣无一倖免,功臣庙也被引着,眨眼间烧成一片白地。
朱元璋于赶来救火的士卒将余火扑灭后,痛哭流涕地命令将死者遗骨收为一处,黮葬孝陵旁,打开铁柜看时,宝钞已成炭团,黄金也溶在铁柜之中,成了一块,朱元璋哭道:
“诸公生前未得赏赐,让他们死后享用吧。”于是,他命令将黄金铁柜全部推入大江之中,又以抄没蓝党所
得财产,分赐二千五百武臣子孙,还免天下田租之半。天下百姓闻之,都称颂皇上的仁慈,感激涕零。
欲知后事如何,请读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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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绿林恨归碧云天一红颜心碎白雪地
众绿林恨归碧云天一红颜心碎白雪地
却说功臣楼大火之后,朱元璋为稳定基层,发展生产,命户部编民百户为里,婚姻死丧疾病患难,里中富者助财,贫者助力;春秋耕穫,通力合作,以教民睦。并命令全国广植桑、枣、柿、胡桃、栗等经济林木,每户初年种桑枣二百株、次年四百株、三年六百株;多种棉花,民有田五到十亩者栽桑、麻、棉各半亩,十亩以上者加倍,田多的照比例递加;多种棉花的免税;令全国卫所屯田军士每人种桑百株,并种桐、棕、漆、茶、柿、栗、胡、桃等宜种树木。所有军户栽种树木都要造册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