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梅、岫云鬆了口气,叫车夫把车一直赶到郑国公府的

后门,由冯文敏接进院。二人抱头痛哭半晌,方才收泪商量如何保得岫云平安而且秘密生产,议定春节之后先把她送去凤阳张玉兰家,再送往更僻静之处生产。

胡惟庸送走岫云后,又叫了一个心腹老妈子远远跟着,一直跟到郑国公府方才返回。见儿媳平安逃脱,胡惟庸稍稍放心。 正无聊枯坐,丁玉却来了。胡惟庸惊道:

“你还来这里作甚?”

“我不来就会脱得祸?我本该早来,却因奉诏去检阅武昌卫军马,今晨才归。”

二人相对流了一回泪,丁玉道:

“姻兄宜早作准备,把来往书信翻检一遍,当毁者则毁之,免得连累好人。”

胡惟庸点头称是,便与丁玉一起检查起来,将文武官员称颂他的书信尽行烧毁,于珍珠房中搜出郭忭给刘仲蠩兄弟的信,却全留下,作为郭忭与胡府不合的证据,以报答秀梅的恩德。处理完信件,丁玉又劝胡惟庸将不显眼的田庄卖了,倒腾出钱钞藏在可靠之处,免得日后抄了家,万一有子孙得免时无法生活。

胡惟庸嘆气道:“我哪来孙子呢?” 丁玉自悔失言,与他黯然相对。

天黑时御史大夫与中丞陈宁、涂节来访。这二人与胡是管鲍之交,故此不避嫌疑。二人很为胡惟庸不平,认为有人在进胡的谗言,希图相位。二人同声对胡惟庸说道:

“日后敢有公开参劾胡公者,我二人必参之,让他也不得好结果!”

丁玉道:“汝二人就不怕受株连吗?”

“道德良心比性命犹为重要!”二人齐声答道。

丁玉握住二人的手,道:

“我每堪称四君子!”

胡惟庸却连连摇手,道是不可如此。

欲知后事如何,请读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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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指挥查抄宰相府马皇后保全学士家

毛指挥查抄宰相府马皇后保全学士家

却说朱元璋设下连环计,先给大臣暗打招呼,不准为胡惟庸说情,然后让华克勤三番五次索人过堂,搅乱胡惟庸的神思,使他走出了逼死车夫的劣棋,又以此责他,逼死了胡琏,一步一步全如朱元璋的预计。然后朱元璋又故意一纵,继续让胡惟庸担任宰相,欲寻他昏瞀中的过失而杀他。

转眼冬月初一,征西将军沐英大败西番,班师回京。在京朝臣上表称贺。中书省的贺表中将“万寿无疆”误写成“无寿无疆”,朱元璋览表大怒,严责胡惟庸,吴印乘机弹劾胡惟庸,说他因车祸之事一直对皇帝心存怨恨,这“无寿无疆”实乃有意为之的诅咒之语,应当论以大不敬之罪。在古代,大不敬是极大的罪行,列为十恶不赦之中,对犯有此罪者毫无例外地处以极刑。

吴印话刚说完,御史大夫陈宁便出而为胡辩护说,贺表本属下所写,长官照例只是署名而已;即使没发现错误,也只算过失,不得以大不敬论罪。接着陈宁又弹劾吴印在文臣中游说,要

人们推荐他当御史大夫;还对皇帝不满,说什么他赠送过皇帝一柄削铁如泥的七星宝剑,助皇帝打得天下;平嘉州之功,以他为最,却只得了个三品操江提督。

朱元璋自然恨陈宁为胡惟庸说话,但因他说的毕竟有理,不好骂他,便把吴印骂了几句,又把火力转到胡惟庸身上,说他既然署名,就不该漏过这么严重的错误。胡惟庸知分辩无益,便闷不作声。朱元璋越发骂得起劲,斥责他故意放过这辱骂君主的言词。 正骂着,一个官员出班奏道:

“启陛下,这道贺表丞相併未过目,是小臣念给丞相听的,小臣未能纠错,责在小臣。”

朱元璋一看是郎中令王鰬,便骂他是有意为胡开脱。王鰬争辩说:“此事尚有内使二人为证。当时内使来问犒军之物是否完备,丞相便将各项物资数目逐一说与内使,然后又亲手书写拜仇成、蓝玉等十二人为侯的世券草稿。小臣见丞相事务繁忙,便于他与户部商定钱粮事时念给丞相听的。”

朱元璋立刻传来两个太监,问他们是

否果真听到王鰬念贺表给胡惟庸听了。两个太监惟恐获罪,都支吾其词,说是不曾听得。朱元璋让户部的官员来作证,户部官员也不敢实说,只说没有留心。

王鰬见状仰天长嘆道:“不要道德良心,这官还有什么做头!” 他当即把朝笏交还朱元璋,要告休回家。

朱元璋火了,厉声问道:

“你就不怕犯下不为君用之罪?”

原来朱元璋出身农民,对不肯为他合作的士大夫与封建文人,便定下不为君用之条,办法是杀。王鰬却分辩道:

“非是微臣不愿为官,而是朝廷官难做。今日之事,是非曲直本很明白,但内使不说真话,户部官员也不说真话。

丞相本无罪,陛下却有意与丞相过不去,吴印之流指鹿为马,其卑鄙无耻,无以復加;满朝文武,有几个敢说真话?

官越大越不讲道德良心,只知曲意逢迎。这样的官实在太难做了,故请放微臣回乡。”

朱元璋大怒骂道:“奸猾无福小人,故行诽谤,说朝廷官难做!来人,与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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