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玉担心银花在韩林儿身边,使廖永忠无法下手,便慌忙说道:
“郡主都不怕苦,卑职岂敢落后?”
紧走慢走,天快黑时离长江只有二十来里路了,丁玉突然马失前蹄,只得下地步行。
银花心中更疑,叫丁玉的几个卫士留在后面侍候他,她要快上前去。
丁玉突然停止叫唤,对银花说道:
“郡主,请稍候,卑职有一句腹心话相禀告!”
银花站住了,转过身来,审视地看着他。
丁玉挥开了他和银花的卫士,走到银花的身边,这才说:
“我不再瞒你,吴王已委我为都指挥使兼行省参政———” “果然不出我的所料,反贼!”银花不容他说完,便拔出了宝剑。
丁玉一边拔剑,一边后退着,一边叫道:
“郡主,别动武,听我说完,而今韩林儿只是一具殭尸———”
银花大骂道:“反贼!怎么忘了?朱重八得成气候,全靠我姐姐和姐夫的巢湖水军,全靠我们在江北给他做屏障!
朱重八是个什么人,你难道不知道?他鹰目狼声豺吻,是个忍人。十二年前,我姐姐、姐夫用水军把他送到江南,他却收买廖永安把我姐夫谋害了,投进大江!他靠郭子兴元帅起家,却把郭元帅的两个儿子全害死,连襁褓中的男孩也不放过!你这个背主之贼,拿出剑来吧,让我代上苍惩罚你!”
丁玉只得接剑,一边高声呼叫他的卫士。
两人的卫士们都跑了过来,也很快的各为其主拔刀相向,团团撕杀起来。
丁玉的卫士多,便两个联手帮着丁玉对付银花,三个联手对付银花的卫队长
何炳松。
银花见不易脱身,心是又挂记着小明王,忙向何炳松大声命令道: “何百户,快去请彭将军前来救驾。丁玉已投靠了朱重八,和廖永忠要谋害万岁。”
何炳松虽然独战三人,可是全无畏惧,一把刀使得鬼愁神怕,使丁玉的三个卫士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何炳松听罢银花的命令,这才明白事情已十万火急,忙一个衝刺,闯开一个缺口,向来路飞奔而去。
丁玉见三个卫士要去追赶何炳松,忙叫他们来帮自己对付银花郡主,因为他自知斗不过银花,虽然他还有两个帮手。
银花本想迅速杀掉丁玉的,可是丁玉的两个卫士拼命攻击,银花一时不能如愿。
银花见对付何炳松的三个武士正向自己衝来,不敢恋战,一勒马,纵出圈外,急驰而去。
丁玉没想到事情会变得如此棘手,深恐影响朱元璋的大计的实施,忙嘱咐卫士们要把银花的人斩尽杀绝,不使漏网,自己带了两个卫士去追赶银花。
银花一路猛驰,来到一条河边,刚过木桥,劈面碰上一个中年男子骑马保着两顶牛车缓缓北行。走近一看,却认得是降了小明王被委任为县令的蒙古人道共。 这道共是元顺帝的宰相、大将军、河南王王保保的姑表,家住河南沈丘。王保保受命总制天下兵马,李思齐以其年轻资历浅而不服,王保保便和李思齐大打起来。王保保西征时道共恰巧生病未行,日后沈丘为小明王攻占,道共便降了小明王。
银花知道道共是从镇江接他的女儿朵儿都花去沈丘祭祖的。见他是文官,帮不上忙,把事情告诉他,只能给他惹来灾祸,无济于事。便没下马,只在马上欠身答道:
“我有急事去集庆,要在今晚过江,你的女儿可好?”
她纵马走到第一辆牛车边,揭开帘子一看,但见一个养抱着一个蒙古装束的小姑娘。小姑娘便是朵儿都花,年方七岁,却已像朵鲜花,出落得非同凡俗了。
银花见那牛车的车轴沾满雪泥,突然灵机一动,趁道共与车夫不防,用宝剑削断了轴
上的锁钉,然后拍马而去。
来到离长江十里地时,突然路旁的雪堆后伸出几支钩连枪,来钩银花的马足。 银花大惊,忙一勒马,躲过了钩连枪。
几支利箭呼啸着向她飞来,她只得一个白鹤冲天,跳离马鞍,向雪堆后面的刺客扑去。
几乎与此同时,她的战马倒在地上,尖声哀鸣。
银花刚刚落地,十几个彪形大汉就向她扑来,为首那人,正是廖永忠的卫队长赵长胜。
这赵长胜的陆上本领虽然平常,水上本领却很了得。银花以此判断,廖永忠将会在江中对小明王下毒手,施用他的覆船故技。她心急如火,急于摆脱刺客去救小明王,以此不顾命地连连向赵长胜使杀手,逼得赵长胜连连后退。
但赵的卫士们受了死命令,竟像疯了一般不顾防护地只是进攻。
恶斗了数十个回合,银花虽然重伤了内圈里的三个刺客,但旋被外圈的补上,她依然冲不出去。
渐渐天色晦暝,不见光明,虽然背景一片白色,却也看不清人的动作了,以
此厮杀的双方都不敢逼得太近。赵长胜仗着人多,分人把要路控制住了。
银花心急如火,恨满干坤。 天完全黑了,赵长胜一声长嘘,他的人突然跳出圈外,远远将银花围定,赵长胜开始打心理战,大声地说银花是在螳臂挡车,自寻灭亡;明智一点,不如改弦更辙,另事新君,可仍做郡主,长享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