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一个伙计跑过来,道:「江哥,这酒已经备好!」
江同从袖中拿出一大把代金券来,递给那帐房。
钱大方忙道:「等会!怎么是代金券,你们发的工钱不都是最新的铜钱么?」
江同道:「原本发得是铜钱,但用着实在是不方便,我让咱们桑木总管给咱们兑换成了代金券,桑木总管说了,虽然新得代金券都还没有出来的,但是到时可以拿着老得代金券去兑换,你若不信,可以现在叫人去换,换不来的话,来找我就是了。」
钱大方笑呵呵道:「只怕这是韩小哥让你这么做的吧?」
「韩小哥这么忙,哪里有空管我们。」江同岂不知钱大方的心思,又道:「老钱,我说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忒也精明了一点。你也不想想,当年咱们韩小哥就是回家守个孝,你们就惨成啥样了。有韩小哥在,这代金券就一定不会失效的,要是韩小哥不在,有不有效,你们也都好不到哪里去。」
这还用你说!钱大方尴尬道:「我就随便说说而已,你较什么真啊!」
……
与此同时,韩艺也正与王玄道、郑善行三人去到西市,视察市场,刺激经济才是整个计划的本质所在,如果不能刺激经济,韩艺不可能答应阎立本建设计划,所以他们一定得去观察市场的变化,这也是现在当官跟以前当官最不同的一点,以前的官,都是天天坐在府衙里面。
沿途不少百姓都在跟他们打招呼,他们这一批枢要大臣,真是深得民心,因为他们以前就一直在民间,跟百姓打交道,所以就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跟长孙无忌他们不一样,当时许多人都还没有见过长孙无忌,但是韩艺的话,人人都见过。
「这做买卖厉害的人,可是有不少,但是能够向尚书令一样,将市场分析得如此透彻的,还真是没有啊。」
王玄道看到这西市一下子就变得繁荣起来,不禁很是感慨。
其实韩艺做了什么事,不就是发行了货币么,但就这么一个普通的动作,立刻令整个市场都活起来了,要知道,如今这还是刚开始,等到全新代金券出来之后,那更加无法想像。
韩艺笑道:「你们在读圣贤书的时候,我就在混市井了,要是这方面还比你们差,那我凭什么在朝中立足。」
郑善行呵呵道:「尚书令真是谦虚了,混迹于市井的人可是有不少,但是混到你这种地步……!」
韩艺立刻道:「还有韩信。」
郑善行、王玄道一愣,不禁想起韩艺当初初来匝道之时,就曾自比韩信,当时可是有不少人都笑话他,可是如今呢?
他还真有这个资格。
「那不是阎尚书么?」
王玄道突然望着前面道。
韩艺举目望去,只见阎立本带着几个官员一边走着,一边观望着,忙喊道:「阎尚书。」
阎立本凝目看来,立刻快步走了过来,道:「是韩小哥啊!」
王玄道、郑善行拱手行礼。
「你们怎么在这里?」
阎立本虽然官职没有韩艺高,但是年纪摆在那里,称呼上面,也比较随意。
韩艺笑道:「我们刚刚放衙,准备来这里吃饭,顺便来这边视察一下。你呢?」
阎立本道:「这边规划遇到一点问题,老夫就过来看看。」
韩艺苦笑道:「阎尚书,你多大年纪了,这点小事,就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吧,要是他们连这点事都干不好,你这个计划註定是失败的。」
阎立本半开玩笑道:「老夫可不比你们,尤其是你韩小哥,出将入相,立下不少功劳,老夫既无贤能治国,又无本事开疆扩土,就靠着这个建设计划在史书上留个名字,不得不尽心尽力啊!」
「阎尚书,你这也太谦虚了,代金券上面的画,可都是出自你手,你想不流芳百世都难啊。」
韩艺笑了笑,又道:「正所谓相请不如偶遇,就一块吃个便饭吧。」
阎立本显得有些犹豫。
「这事是做不完的。」
韩艺拉着阎立本就往边上的通熊店走去。
几人刚刚来到通熊店,就见一个老者快步迎出来,朝着他们连连拱手道:「哎呦!几位贵客上门,张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这老者正是张通,通熊店便是用他跟熊弟的名字命名的。
韩艺打趣道:「通叔,你如今这身价,还需要站店面啊!」
张通笑呵呵道:「尚书令,你就别取笑老夫了,小胖都常来这里转转,还亲自做包子,老朽这又算得了什么。里面请,里面请。」
如今十个张通也比不上熊弟身家。
他们几个就直接坐在外面的木棚下,因为韩艺想多看看这市场的反应。
「通叔,最近生意怎么样?」
「这几日生意可是好得不得了,收入总算是回到几年前了。」
张通很是开心道。
回到几年前,他都这么开心,可见那场危机给他们留下了多大的阴影。
这个刺激政策最明显的反应,就是在饮食行业,谁人手里有钱,第一件事都是吃,然后才是穿和玩乐。
閒聊之间,忽闻边上人道:「这——这不可能是崔老先生写得吧?这崔老先生怎么可能帮商人说话?」
韩艺偏头一看,只见角落那桌坐着两个书生打扮的青年,正捧着一张报纸在看,诧异道:「那好像不是大唐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