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骂完之后,李治又斜躺在卧榻上,握拳枕头,面露愁绪。
这骂归骂,但是他心里知道韦思谦是忠心于他的,他也知道韦思谦的个性,大公无私,刚正不阿,反正他也不是第一回被韦思谦教训了,但由此可见,即便武媚娘不闹,那这事也不是那么好解决的,卢承庆、许圉师、刘祥道等人也都会反对的。
就在这时,他脑子里面突然闪过一道人影,不禁猛然坐起来,「我怎将他给忘记了。」又向张德胜问道:「韩艺回去这么久,也应该守孝完了吧。」
张德胜想了想,道:「算算日子的话,好像是差不多了。」
「那你——!」
刚一张嘴,李治突然又停了下来,心想,韩艺虽然是忠于朕的,但是他与皇后的关係匪浅,而且皇后也有恩于他,让他来帮忙,以他的性格,恐怕他也会选择置身事外,甚至于帮助皇后来规劝朕。
他当然明白为什么那些臣子反对他跟红尘幽会,韩艺也是废王立武的功臣,韩艺虽然忠心于他,但这事还见不见得会帮他。
念及至此,他又苦恼的摇摇头。
但不管怎么样,李治在洛阳的压力是减轻不少,而自从那日之后,李治是一直都没敢去找王萱,害怕王萱又哭着要走,这心中一直想念的紧,再加上如今心中烦闷,也需要有一个红颜知己在边上听他倾诉,于是他当夜就跑去找王萱,而且他也担心王萱胡思乱想,他希望告诉王萱,如今那些人已经醒悟过来,知道你不是王皇后,你放宽心就是了。
「奴婢恭迎陛下。」
王萱还是跪在门口,恭迎李治的到来,但是语气却显得非常冷淡。
李治也无奈,道:「免……!」
这个「礼」字还未出口,他便是一脸惊愕的看着屋内的一张琴桌,但见桌上放着一架琴,乃是王萱最喜欢的,只不过这琴已经被分为两段了。
「这是谁干的?」
李治指着那琴,大惊失色道。
「回禀陛下,此乃奴婢自己干得。」
「为什么?这不是你最喜欢的琴吗?」李治很是不解道。
要知道琴对于一个热爱音乐的人,那就是如生命一般。
「回陛下的话,奴婢已经不配再拥有它了!」
「胡说!你若不配,谁还配。」
「奴婢之所以喜欢音乐、舞蹈,那是因为奴婢认为音乐和舞蹈能够给大家带来快乐,奴婢现在也坚持这个信念。然而,奴婢现在已经不能通过音乐给大家带去欢笑和快乐,如今人人见到奴婢,讨论的都是奴婢与陛下的关係,甚至于与以前的皇后,以及现在的皇后。故此,奴婢选择断琴绝弦。」
「你这又是何苦呢?」
李治道:「朕今日来,便是要与你说这事的,可是你——!都怪朕,都怪朕,朕要是早点来了,你便不会胡思乱想。你先起来,你先起来。」
王萱站起身来,面色有些憔悴,再加上她的本就肤白胜雪,看上去更是楚楚可怜,惹人怜惜。
李治心头一疼,道:「你放心吧,朕已经将你的事给那些大臣解释过了,他们也都相信你不是王萱,他们不会再伤害你,至于外面那些流言蜚语,这清者自清,你也不用去搭理他们,到时这些谣言不攻自破。」
「陛下,这些非谣言,而是真是存在的,就连陛下都认为奴婢长得很像以前那位王皇后。」
「可你们不是一个人啊!」
「可陛下却是一国之君啊!」
第1792章 情假戏真
一国之君,代表着无上权力,但天底下也没有哪个词,比这个四个字更为沉重。
「倘若连你都保护不了,朕算得了什么一国之君。」
李治神色极为激动。
「陛下此言差矣。」王萱抬起头来,看着李治,清澈的双目含着一泓清泪,道:「陛下可还记得奴婢曾说过,奴婢所行之事,只是小善,而陛下所行之事,才是大善之道。陛下不是奴婢一个人的君主,陛下是天下百姓的君主,陛下的责任乃是保护的是天下百姓,而非奴婢一个。」
李治道:「但你也是朕的子民,朕也有保护你的责任,若连你一个人子民都保护不了,保护天下百姓又从何谈起?」
王萱悽然一笑,道:「可这世上之事,又岂能尽如人愿,故此才有忠孝两难全,杀身成仁,舍生取义等说法。而如今的情况便是如此,这一切的风波皆是由奴婢而起,若是没有奴婢,根本不会发生这么多事,陛下此时此刻应当舍弃奴婢,以天下百姓为重,这才是一个君主所行之事。」
「此事没有你说得那么严重,倘若只因你一个女子的出现,就能够令朕的大唐变得风雨飘摇,那朕的大唐未免也太脆弱了,况且这事你本身就没有错。朕方才不也与你说过么,朝中的大臣已经知道这只是一个误会,这一场风波很快就便会过去,你且安心便是。」李治是好生安慰着。
但是他心里非常清楚,这事情可不是那么简单,肯定还会有很多的麻烦,他自己都没有太大的把握。
王萱却道:「陛下,这奴婢虽然愚钝,看不太透这其中的利害关係,可是奴婢知道光奴婢这一张脸,就能够引起非常多的麻烦,难道陛下敢保证,皇后与那些大臣心里也认为这只是一个误会吗?就算他们认为这是一个误会,天下百姓也会这么认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