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根据协议而言,白兰山就是红线,因为白兰山过去就是吐蕃了,其实这白兰就是缓衝地,等于是吐谷浑越线了。
因此禄东赞赶紧找来大唐观察使,带着观察使去吐蕃的边界,你们看,是吐谷浑先越界的,希望大唐能够出兵帮助吐蕃反攻吐谷浑,并且立刻派了使臣赶来大唐求助,同时吐谷浑也派了使臣赶往大唐。
达奚勇知道情况不妙,就赶紧回来报告。
等达奚勇说完之后,李治目光一扫,道:「诸位爱卿如何看?」
李绩便道:「吐谷浑实力还是不如吐蕃,如果我们帮助吐蕃的话,只怕吐谷浑根本抵挡不了。」
卢承庆愁眉道:「吐蕃和吐谷浑都是我大唐的藩国,并且都与我大唐有联姻,这与新罗、高句丽大不一样,我们帮那边似乎都不妥。」
许敬宗道:「老臣以为我们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当初他们来求助我们的时候,我们已经尽最大努力去调停,并且与他们签订了协定,可是这两家都不听劝,那何不就由着他们去。」
李义府也道:「当年吐蕃攻占白兰,就已经与吐谷浑结下仇怨,吐蕃想攻打吐谷浑,吐谷浑也想夺回白兰,这几乎是不可调解的。当初他们也只是因为忌惮我大唐的国威,被迫停手,如今战火又再度燃起来了,只怕他们两家都不会轻易停手。我大唐如果再出面调停的话,我估计双方都不会再听,到时我们反而会陷入两难境地,这面子上也过不去,可是出面的话,那就必须得出兵,可是臣以为捲入这一场争斗中,绝非明智之举。因此臣也以为,这事咱们就不管了,由他们自己去自相残杀。」
许圉师也点头道:「臣也赞成李中书之言。」
都是藩国,而且都有和亲关係,犯错的是吐谷浑,帮吐谷浑是说不过去,但如果帮吐蕃的话,那吐谷浑根本抵挡不了,可问题是,吐谷浑的政权实则是大唐扶植上去的,大唐又不希望覆灭这个政权,因此他们都认为帮哪边都是错,索性就让他们自相残杀,见机行事。
李治也点了点头。
李绩突然道:「陛下,吐谷浑的国力不如吐蕃,如果我们两不想帮的话,只怕吐谷浑会被吐蕃占领,这对于我们的陇西地区,会造成非常大的威胁,老臣建议,何不直接出兵,先占领吐谷浑,用来保护咱们的陇西地区。」
许圉师连连摇头道:「司空,这可不行,吐谷浑乃是我们的藩国,那河源郡王对于大唐是忠心耿耿,如今他们正处于困难之际,我们不帮忙,反而落井下石,此非君子所为,其他的藩国见了,又会作何想。不可,不可。」
李绩瞧了眼许圉师,扬了扬嘴角,有些不爽,但也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作为国家第一元帅,专门负责打仗,但是打不打还得看他们这些宰相来决定。
李治觉得李绩这办法太不道德了,嘆了口气,道:「好吧,这事就不管了,反正我们也已经尽了力,是他们自己不珍惜,怪不得谁。」
「陛下!」
一直沉默的韩艺突然站了出来,道:「陛下,臣以为此事还未到我大唐束手无策的地步,其中还是能够周旋的,司空说得很对,如果任由吐蕃占领吐谷浑,那对于咱们而言,绝非是好事,吐蕃可以扼住我们出往西域的道路,减弱我们对西北的控制,这对于我们大唐的利益极为不利,毕竟我大唐在西北投入了非常多的精力。而且,双方使臣都已经在路上,如果咱们置之不理,那今后再发生什么事,他们也不会再来了,这对于我大唐而言,可也不是好事啊。」
许敬宗立刻道:「当然不能置之不理,陛下可以派人送两封书信过去,让他们双方停止战争,至于他们听不听,那是他们的事了。」
送两封书信过去,连个使臣都不派,这不是告诉吐蕃,你儘管打就是了,我们不会帮忙的。韩艺非常郁闷,吐蕃攻打吐谷浑,目的虽是统一高原,但肯定也是想染指西北,那么他的西北大计划,只怕是玩不下去了,但是如今李治与大多数枢要大臣,都不想管这事,其实李绩也不想管吐谷浑的死活,他只想占领吐谷浑的地盘,为大唐开疆闢土,为自己增加功绩。
就他一个人想法不同,那李治不可能会听他的。
韩艺挣扎半晌,一咬后槽牙道:「陛下,臣愿出使吐谷浑,调停此事。」
此话一出,所有人皆是一愣。
任雅相就道:「韩侍郎,吐蕃、吐谷浑两边争争斗斗,亦非一日两日之事,这矛盾是无法调解的,我看你去了也是徒劳。」
李治也点点头道:「任尚书说得是,再加上那里兵荒马乱,你又是朝廷重臣,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如何是好。」
让你送个粮草,你都弄得九死一生,还跑去那里,真是太危险了。
韩艺道:「陛下,其实之所以会闹成这样,都是因为臣当初没有仔细考虑,这事可以说是因臣而起,那么臣理应为此负责。另外,臣始终认为,如果让吐蕃吞併吐谷浑,会伤及我大唐的根本利益,我大唐决不能坐视不理。」
李治皱了皱眉,显得有些犹豫。
许敬宗道:「陛下,依老臣之见,倒是可以派韩侍郎前去试一试。」
李治斜目一瞥,透着一丝不悦,他哪里不知许敬宗那点小心思。
许敬宗尴尬不语。
李治思忖半晌,道:「此事还是等吐谷浑使臣来了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