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厅内,韩艺和顾言商自然坐上座,其余人的则是各坐一边,当然,两边人马的心情是截然不同的。
顾言商笑道:「韩小哥果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老朽做了这么久的买卖,可还从未遇见过像韩小哥这般聪明绝顶的商人。」
韩艺笑道:「哪里,哪里,顾老谬讚了,我还想向顾老你请教一些生意经了。」
我要教得了你,那就不会坐在这里了。顾言商听得心里挺不是滋味的,自己祖祖辈辈都是做买卖的,但是如今却还得向这个毛头小子低头。又道:「韩小哥,前些日子真是对不住,那只是一个误会——」
「误会?」
他话说到一半,韩艺手一挥,毫不留情的打断了他的话,反问道:「什么误会?」
顾言商一愣,略显惊讶的望着韩艺,你这脸也变得太快了吧。
其余商人也是一怔,紧张的要命。
你这一上来就这么强硬,这场谈判还如何谈的下去,说好的和解了。
但是钱大方等人却是爽得很,要的就是这种气氛。
吓死你们。韩艺突然呵呵一笑,话锋一转道:「这不是什么误会,这事非常正常,买卖嘛,本就是各凭本事,难免相互之间会有摩擦,相互谦让那是不可能的,更加也谈不上对与错,所以顾老不需要解释,更加不需要道歉。」
这话说的是模棱两可,顾言商还真心拿捏不准,不知韩艺是真心的,还是在说反话。
韩艺斜眸一瞥,饶有兴趣地说道:「此事虽无对错,但有胜负。顾老,你可知道,你们输在哪里?」
顾言商又是一愣,道:「还请韩小哥赐教。」
「赐教就不敢当了。」
韩艺摇摇头,道:「大家支持相互交流一下经验。」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其实你们输就输在心胸太狭隘了,没有容人之心。你们表面上看着是非常齐心,但其实人人都打着自己的算盘,生怕吃一点亏,包括你顾老,正是因为这狭隘的心理,才会让你们一败涂地。」
说着,他目光一扫。
顾言商、魏青等人脸上皆是尴尬的要命,纷纷避开韩艺的眼神。
钱大方立刻道:「我觉得韩小哥这话极有道理。」
赵四甲点头道:「是极是极。」
魏青快速瞥了钱大方一眼,心里那个恨呀。
韩艺倒也没有阻止他们,带他们来,就是让他们装一回逼的,但也没有接这话,莫名其妙道:「跟你们说一个故事吧。」
「故事?」
顾言商错愕道。
韩艺说话永远都是这么飘忽不定。
韩艺点点头道:「记得我十岁那年,我和村里的几个同伴上山玩耍,突然发现了一个野鸡蛋,当时大家都挺穷的,平时哪有什么蛋吃,所以人人都想吃,但问题就是一个蛋,怎么分都不够。」说着他突然想顾言商问道:「不知顾老以为,这蛋该怎么分呢?」
顾言商听得困惑不已,道:「老朽认为——认为谁先看到该归谁的?」
「可是有句话说得好,见者有份啊!」韩艺道。
顾言商真没心思考虑这个问题,摇摇头道:「老朽也不知道。」
韩艺点点头道:「当时我们也想了许久,才想到一个办法,就是将这蛋保护好,孵化成鸡,将鸡养大,这样就够大家分了。其实现在我大唐的商业市场,那就是一个蛋,光长安就有上百万人口,而且我们的货物还要远销西域等地,而商人了,不过数千而已,但是却要支撑起我大唐的商业,难道你们都不感到奇怪吗?当然,这可不是说咱们这些商人厉害,而是我们只是活在一个蛋的时代,如果这只是一个包子的话,那没话说,谁能吃到那是谁有本事,包子是不可能变大的,可问题在于,这个蛋可以孵化成鸡,鸡又可以生很多蛋,蛋又可以孵化成鸡,这才是咱们要做的事。你们明白吗?」
顾言商他们听得是一脸迷茫。
倒是拉姆希德这个奸商嘀咕道:「韩小哥的意思莫不是指,我们应该齐心合力将这市场弄大一点。」
其实拉姆希德就是犹太人,以做买卖为荣,你别看他平时嘻嘻哈哈的,但是他每一步都走得精确到位,在北巷捞了不少钱去。
「正是这个道理。」
韩艺点点头,道:「你们要对付我北巷,无非也就是因为我们北巷抢了你们的客人,但是你们为何就不想想去开发更多的客人,如今还有很多人都游离在买卖之外,还有很多的潜在客户等待我们去发掘,比如女人日,以前女人连出门都少,那么在女人日诞生的利益,就是原本没有的利益,这就是新的客户群体。
还有就是夜市,夜市原本也是没有的,那么今后夜市出现后,所产生的利益,就是增加的,这才是正道,就算我北巷关闭了,你们最多也就是跟以前一样,年初就可以算到年尾的收入了,撑死了也就那样,这买卖有意思吗?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维护好现有的市场的同时,继续扩大市场的规模,开发更多的客人,发掘更多的利益。
其实这个道理,太宗圣上早已经告诉我们了,我大唐建国初期,耕地才多少,而现在耕地又是多少,如果太宗圣上跟你们一样想,那岂不是得根据现有耕地的多少,而确定该存活多少人,至于剩余的那些人,全都给杀了。都说上樑不正下樑才歪,我就纳闷这上樑正了,下樑却歪得这么离谱,咱们的天子心胸如此宽广,怎么就有了你们这一群心胸狭隘的子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