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听得稍稍点头,道:「那你说朕应该如何?」
武媚娘不答反问道:「陛下难道还打算不出面?」
李治摇头道:「朕当然不会让西市蒙受重创,只是当初他们这么多人欺负韩艺时,朕同样也没有出面,如今韩艺大举反攻,朕就出面干预,这对韩艺似乎不太公平。」
武媚娘笑道:「我看韩艺也非是想让西市关闭,他这么做,定是想要户部官员去求他,这样他便能占得主动权,陛下可不要忘记,韩艺还得负责夜市,北巷才多大,而且那里本是烟花之地,常年都是夜夜笙歌,对于夜市而言帮助甚少。另外,事情会演变到如今这种境况,陛下可也是帮了韩艺不少忙,若非当初陛下给予韩艺支持,这北巷市集根本就开不起来,在这事上面,臣妾以为陛下还是欠户部一个人情,陛下何不趁机将这个人情还给户部。」
李治点点头,道:「你所言不错,而且韩艺目前有很多事要做,朕也不想他在这事上面花费太多精力,以免耽误了公事。」说着他向外面道:「张德胜。」
「小人在。」
「你立刻命人去请太尉、右仆射、户部尚书,户部侍郎,以及韩艺入宫议事。」
「遵命。」
……
北巷。
当韩艺接到李治的口谕之后,不由得骂道:「高履行这隻老狐狸,竟然想要一步到位,真是可恶。」说着,他又向刘娥道:「刘姐,真不是我不守承诺,而是敌人太狡猾了,我看你是很难出这口恶气了。」
刘娥忙道:「什么敌人,那可是户部尚书呀,行了,行了,你快些去吧,我哪有资格去计较这些。」
韩艺点点头,嘆道:「真是没意思。」
……
两仪殿内。
李治坐在矮榻上,双目左右一瞧,除了褚遂良还是那么彪悍的挺直着身躯,其余人几乎都是低眉沉思着,包括长孙无忌,轻咳一声,道:「戴侍郎。」
「微臣在。」
戴计急忙站了出来。
李治拿起那份奏章,递了过去,道:「这份奏章你拿回去吧。」
戴计一愣。
李治笑道:「关于两市和北巷之争本就是朝廷默许的,户部在其中一直都没有干预,朕对此是非常满意,故此结果无论如何,都与你无关,你又何必认罪,拿回去吧。」
张德胜立刻上前来,将那奏章接过,然后过去递给戴计。
戴计颤巍巍的接过奏章来,急忙叩谢皇恩,背后已然是出了一身冷汗,幸亏高履行及时阻止了他,不然的话,李治想要饶他,怕也是找不到藉口。
戴计退下之后,李治又道:「韩艺。」
「微臣在。」
「你可知罪?」
「微臣不知。」
李治问得是有气无力,韩艺回答的是干净利落。
李治哼道:「你都快把西市弄得关门谢客了,还不知罪?」
韩艺道:「陛下,这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微臣是控制不了的。」
李治道:「你还在这狡辩。」
高履行突然道:「陛下,此事也怪不得韩御史,韩御史说得不错,他并没有动用什么违法的手段,来逼迫西市的商人去北巷,是西市的商人主动想去北巷的,倒是韩御史的才智,令人佩服不已。西市之所以落得如此境地,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在实力差距如此之大的情况下,还一败涂地,怨不得人,怨不得人。不过,还请韩御史能够高抬贵手,放西市一马。」
靠!好话丑话都让你说了,我还能说什么。韩艺笑嘻嘻道:「高尚书谬讚了,下官何德何能。」
李治哼道:「高爱卿,你用不着帮他说话,两市被他弄得是乌烟瘴气,朕岂能轻饶他。」说着他又向长孙无忌和褚遂良道:「不知太尉与右仆射如何看待此事?」
褚遂良眼一鼓,就准备发言,但是长孙无忌却抢先道:「回禀陛下,先帝常言,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两市在如此大的优势之下,竟然一败涂地,令人匪夷所思,但也由此可见,两市还存在着不少问题,朝廷应该想办法解决才是,而不是取计较功过,当然,韩御史的才智、胆色,也着实令人佩服,故此老臣以为韩御史不但无过,反而有功。」
李治点点头道:「太尉所言也甚是有理。」
长孙无忌一隻老狐狸,哪里不知道李治为何这么说,韩艺是李治一手提拔上来的,如今心里肯定高兴极了,他这么说,无非也就是想让这些大臣们夸夸韩艺,承认韩艺的实力,证明他当初并没有看错人。
而如今韩艺占得上风,朝廷又必须干预,帮着两市说话,如果平康里是合法存在的,那么这对于韩艺而言就是不公平的,这一番好话,那是不能少的。
李治又问道:「那各位爱卿以为这事该如何解决呢?」
戴计原本想说话,但是却被高履行用眼神给阻止了。
长孙无忌也是闭口不言。
褚遂良跟长孙无忌的默契,那不用说的,赶紧道:「陛下,西市乃是朝廷规划建办的,而且还承担着对西域各地通商的重任,不容有失,臣以为应当赶紧让韩御史取消与那些商人的合作,大家维持原状即可。」
其实大家都是这意思,但是高履行作为户部官员,两市被弄成这样,他们不太好意思开这口,长孙无忌身为太尉,已经是权倾朝野,他若这么说,别人又会说他排挤党羽,以大欺小,他前面阻止褚遂良开口,就是因为他知道褚遂良会这么说,所以先把好话给说了,再让褚遂良把这话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