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义道:「我听说拉姆先生的美人牌,可是韩小哥你出的主意。」
拉姆希德瞧了眼窦义,暗哼一声,这老窦看上去慈眉善目,不吭不上,与世无争,逢人三分笑,但其实都奸到骨子里面去了。
韩艺点点头道:「正是如此。」
窦义道:「那不知道韩小哥这么做的用意在哪里?」
这个品牌意识,虽然已经出现了,但是没有被人重视,只有少数大富商在前面加了一个窦记、钱记等等,很多人就是挂一个米字上门口,茶肆就挂一个茶,青楼方面也是如此,很多青楼只挂灯笼不挂牌子的,也是一些大青楼才有自己的牌子。他们将此视作一种身份的象征,却不太清楚里面其实蕴含着巨大的利益,但是毕竟就是左邻右舍,他们这两日经常听到客人说什么美人牌胭脂,朗朗上口,给人的感觉,就好像平生不识美人牌,纵称浪子也枉然。
这就是一种品牌意识,只是没有系统化而已。
可是这些商人都是老商人了,敏锐的嗅觉,让他们察觉到这里面大有玄机。
韩艺笑道:「用意其实你们都知道,不就是用来区别的么,比如你们窦记米铺,钱记米铺。去窦记买米和去买米,相信窦叔肯定希望听到前者。之所以我建议拉姆希德弄一个美人牌,一来美人好记,容易上口,而且还具有吸引力,二来也容易区别。如果是窦记的话,天下不可能只有你一个姓窦的卖米,很容易混淆。
另外,你们可别小看就多了两个字,但是其中价值可是无限的。
例如,当越来越多的人来你们窦记买米,窦记这两个字就会在客人心中产生一种无形的增值效应,最高的境界,就是让客户忽略的你商品,而牢牢记住你的招牌,如果有朝一日,你还想卖一些其他的货物,要是去掉窦记这二字,你就是一个新人,举步艰难,但是冠以窦记之名后,即便你是刚刚入行的,也能立刻吸引客人前来,因为客人对窦记这两个字充满的信心,这是本质上的区别。但是要做到这一切,首先的你得让百姓认同你的大米,货物和招牌是相辅相成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荣辱是不可能共存的。」
拉姆希德听得极其入神,理解的也非常快,韩艺一说罢,他便道:「说得好,说得好啊,韩小哥,你这一番话,比那些什么诗啊词啊可要动听多了,用你们中原的话来说,就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其他人也是纷纷点头,品牌意识开始渗透到他们贪婪的血液里面去了。
「过奖,过奖。」韩艺拱拱手,又笑道:「各位,这招牌虽是好处多多,但是也需要用心去经营,如果没有经营好,可能也会让你们臭名远扬。当然,一旦经营好了,你们的子子孙孙都将深受其利,就看你们觉得值不值了。」
子子孙孙深受其利?
这要还不值的话,这买卖也甭做了。
钱大方搓着手笑呵呵道:「韩小哥,你何不帮人帮到底,帮咱也取个好名字。」
「美人」谁都知道,可问题是没有人想过用这两个字去做招牌,而且韩艺说得头头是道,他当然也想讨一个好名字来,反正又不用钱,何乐而不为了。
你开什么玩笑,我要一个个帮你们去想,我非得累死去不可。韩艺苦笑道:「你们这么多人,纵使我想帮,我也力不从心呀,我只能告诉你们,给这招牌取名字,一定要好记,不要太深奥了,百姓都听不懂,还得跟自己的货物有关,例如卖吃的就可以取名为『好吃点』。」
钱大方听得眼中一亮,倏地一下,站起身来,道:「这个名字我要了,你们可不能跟我抢。」
专门卖蜜饯的彭万金道:「老钱呀,这听者有份,凭什么说就是你的,这名字我也喜欢,况且你是买米的,这米饭不就是那么个味么,取这名字不妥,我的蜜饯大家可都是知道的,市面上卖的,就我家的蜜饯最受客人喜欢。」
窦义点着头,「嗯,彭老弟此话在理啊!」
彭万金道:「听见没有,这名字就我适合。」
窦义摇摇头道:「彭老弟,你误会了,我说的是听者有份在理。」
「嗯?」
钱大方、彭万金猛地望向窦义。
又有几个跟吃的有关的商人纷纷表示听者有份,几个人立刻争了起来,个个是面赤耳红,这就是商人啊,前一秒还老哥老弟的,这一刻就恨不得你早死,良心滴,不靠谱,还是利益最实在。
韩艺万万没有想到,自己随口一句,竟然引发出一场口水战,急忙道:「各位,各位,冷静一点。」
钱大方立刻道:「韩小哥,这是你想的,你说给谁就给谁。」说着目光急闪,好似在说,在这里面,我的实力最强,你不选我选谁。
其余几人也纷纷望向韩艺。
你妹的,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面推么。韩艺心念一动,目光一扫人数,然后道:「你们稍等一下。」
说着他就转身下楼,留下一脸茫然的钱大方等人。
不过很快,韩艺就来到楼上,笑道:「我没有想到大家会恁地喜欢这个名字,公平起见,还是抽籤吧。」
说着他举起右手,但见右手握有七根细木棍,道:「这里面有一根最长,抽的最长的,这名字就归谁了,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几人相互望了望,随即纷纷点头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