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艺说着又道:「就算她没有帮手,我一个人也不是她的对手,难道要你们时时刻刻都保护着我么?不管是进城上街,还是上茅房,或者上床睡觉,那样的话,活着未免也太累了,而且现在城里的百姓还当我是神仙,这也让我够烦的了,所以离开对于我们而言未必不是一个好选择,再者说,我也不想老是待在一个地方。」
跑路这东西对于他而言,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他也从未将这种行为视为是懦夫的行为,这陈硕真造反的势力虽然没有了,但是杀他的势力还是绰绰有余,能够杀死陈硕真,亦或者捉住她,那当然是再好不过了,但问题是如果捉不住,也杀不了,那么只有选择消失了。
这就跟后世他们作案的风格如出一辙,一旦身份暴露了,那么立刻跑路,绝不回头,跑的十分干脆,而他如今之所以还选择拼死一搏,也足可证明他对这里还是有留恋的。
其实还有一点,他没有点明,就是他的职业性,让他习惯低调,不喜欢被人注意的感觉,现在扬州内外都认得他,这让他浑身不自在,他的习惯很抵触这种环境,所以,即便没有陈硕真,他估计也不会在扬州待太久。
但是肖云却没有韩艺这般洒脱,道:「可是——可是我们的新屋这才刚刚盖好。」
韩艺苦笑道:「这屋子随时随地都可以再盖。」
「那你真的舍得么?」
「为什么舍不得?」
韩艺反问道。
肖云眨了眨眼,不由得举目四顾,又问道:「那你打算去哪里?」
韩艺翻着白眼道:「拜託,我们现在还很有希望杀死陈硕真的,你别说这丧气话好不。」
肖云一怔,「对呀,只要我们捉住陈硕真,那我们便不用离开了。」
别看肖云平时是一个暴脾气,但是真到这时候,她反而不如韩艺,韩艺毕竟曾在枪口下讨生活的,什么都见过,在生死关头,他可是异常的果断,绝不留情,所以韩艺一开口就是要杀死陈硕真,因为对方也要杀他,就是这么简单,而肖云却难以这般说出口,她还是说「捉住」。
说着,她又急忙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韩艺笑道:「非常简单,只需要每天都去梅河边上的那家小酒楼吃饭就行了,反正现在小胖又不在这,我们也都不喜欢做饭菜,顺便还能等着陈硕真露面,一举两得。」
咱说干就干,几人立刻起身赶往梅河边上的那个小酒楼吃饭,关键是韩艺本就不想做饭菜,吃现成的多爽啊。
这一栋小酒楼就是韩艺第一回赚钱庆祝的地方,也是沈家的分店。
来到酒楼内,里面是一个客人都没有,韩艺对此丝毫不觉奇怪,上到二楼,却也不敢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坐得比较靠中间一点。
不仅如此,连菜都不用点,韩艺、肖云、小野这才刚刚坐下没多久,这菜就上来了,有鱼有肉,十分丰富。
肖云轻微一笑,道:「杨家果真是神通广大。」
韩艺以为她还会稍感惊讶,哪知道这女人突然又变得聪明起来,真是难以捉摸呀,道:「不过就是借个酒楼而已,这算不得什么神通广大吧,特别还是对于刺史而已。」
「那倒也是。」肖云美目瞟动,道:「我看这酒保也是——」
韩艺一边吃着肉,一边点点头道:「当然,另外,这附近都有官兵在搜查,也就说如果陈硕真要来,只能是她一个人来,多一个人,她就多一份危险。」
肖云听得疑惑道:「这楼下门口有两个护卫守着,里面又有一个假酒保,还有我们在这,那陈硕真当真敢来么?」
韩艺呵呵道:「这已经算是非常给她机会了,至少我没有带几十个保镖出来,至少我只是让他们站在门口,没有叫他们上来,至少我是在同一个地方等她,给了她充足的准备功夫,如果她这都不敢来,那我倒是高看她了。」
他虽然阅女无数,但毕竟从未谈过恋爱,不知道在一个女人面前谈论另一个女人是一件非常不明智的事情。
肖云听得就很是不爽,因为以前韩艺不是说她蠢,就是骂她笨,几乎就没有夸过她,然而对于陈硕真,虽然韩艺口口声声要杀陈硕真,但是字里行间内,无不透着对陈硕真的讚赏之意,这差别忒大了,冷不丁地问道:「那你说是我聪明,还是陈硕真聪明。」
「咳咳咳!」
韩艺一听这话,登时呛住了。
肖云极其不爽道:「你此为何意?」
韩艺喝了口茶,缓了下来,道:「我真的很佩服你的勇气,竟然问出这种问题了,那当然是——是你聪明啊!」心想,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敢不说你聪明吗。
肖云脸上的乌云顿时被风吹散,双目放光,道:「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肖云又问道:「此话怎解?」
「解?没必要这么深究吧,真就行了啊,这解没有必要了吧。」韩艺冒着汗道,他骗人无数,但这句话绝对是最大的谎言,从何解起啊!
难道韩艺肯夸她一次,肖云不打破砂锅问到底,怎肯罢休,道:「有理有据,才会令人信服吗。」
韩艺也知道肖云的性格,这不说清楚,她会天天问的,眼眸一转,笑道:「陈硕真最有能耐的莫过于当了一回女皇帝,她在最初节节胜利的时候,一定认为自己可以成功的,以及到后来,扬州城他们唾手可得,那就更没有人敢说她会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