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建峰支走陈帆,在不大的空间,他试图让自己和夏天凑得更近些,既然决定了,他就更愿意争分夺秒,就好像眼前的两个灶眼,一个用来熬汤了,剩下的另一个就只好抓紧时间用来炒菜,菜色走马灯似的变换着,反观那锅文火熬製的浓汤,加了猪蹄和柴鸡一起炖,不用开盖就闻到阵阵浓郁的喷香。
见夏天往汤锅里添了一小把盐,高建峰问:“夏大厨做菜不亲自尝尝吗?”
夏天:“没这习惯,老厨师了,不用尝也知道什么滋味。”
高建峰啧了一声:“饿死的厨子三百斤,夏大厨不行啊,太瘦,一看就不够厨师资格。”
说着,他打开锅盖,“我尝尝。”
夏天随口嗯一声,正准备放下汤勺去炒盘青菜,余光看见高建峰站在了自己身侧,长臂忽地一伸,当场绕过他的身子,直接扶在了他的右手上。
跟着,高建峰从从容容舀起一勺汤,径直递到他自己嘴边。
夏天握着勺子,高建峰则握着夏天的手,要说这姿势,有点类似于从后面环抱,只是两下里身体并没完全挨着。
高建峰吹两下,咗一小口,笑着说:“好喝。”
略微顿了两秒,他若无其事地鬆开了手爪子。
这是几个意思?夏天表面不显,内心暗涌,当然从感官上来讲,他其实挺享受,高建峰的神情依然坦荡,笑容正派,可惜那双桃花眼里的内容没得遮掩,目光相当柔和,轻轻一笑间,产生了某种近乎于温柔的暧昧。
果然彻悟了吗?夏天再一次怀疑起来,自己不在的这些天到底发生过什么?不过这时候探究没多大意义,做实结果好像才更重要。
“你……”
才说一个字,夏天就被一阵轻轻的咳嗽声给打断了,回眸一看,是徐冰的男友梁铮站在厨房门口,他视线越过夏天和高建峰,淡淡地说:“我来拿瓶可乐,徐冰说要喝。”
高建峰刚才没留意这人,他难得沉溺于自动自发的调情里,毕竟是头一遭,不免演绎得分外专注。虽没吃过猪肉,但他总还是见猪跑,观摩过的以调情为主旋律的电影更是不少,有些手段他不缺乏,过去只是没机会用罢了,如今好容易实验一把,自然是全身心地投入,以至于居然没顾得上去眼光六路。
梁铮一路垂着眼,去阳台拿了两瓶可乐,又低着头快步走出了厨房。
然而余光却在尽力捕捉着高建峰和夏天,那小眼神没能逃过高建峰一双桃花贼眼,等人走了他问夏天:“徐冰刚二十吧,大学谈个恋爱还用领回家这么认真?”
夏天也不太喜欢梁铮那种从眼镜片底部看人的窥视感,总有种鬼鬼祟祟的味道,“徐冰说这男孩不错,家境一般,但人很踏实。我小姨的意思是先处着,她不反对大学谈恋爱,觉得女孩就得多见识,不能什么都不懂逮着一个就认定是真爱,她不想徐冰重蹈她的覆辙,何况她自己都要谈恋爱了,总不能不许女儿谈吧。”
高建峰点点头:“你小姨是越来越开明了,不愧是新时代的教育工作者。”
夏天笑笑:“她离了婚投入工作,由此打开新世界,眼界也放开了,有些人可能适合顿悟,有些人则是领悟得早,想知道自己要什么,拿定主意轻易不会再变。”
他说完,把刚炒的菜装盘往高建峰面前一推:“你先端过去吧,我再炒个青菜,马上就来。”
被梁铮这么一打岔,刚才营造好的氛围早没了,错过之后,也就不太好再提心里想的话,看来是又没赶上这波,高建峰颇有几分无可奈何地想。
吃饭的时候,就更没机会了,高建峰打小受的教育,是不允许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人咬耳朵,给一个人殷勤夹菜,各吃各的难免有点不甘心,他于是藉口让陈帆尝尝自己面前的拔丝红薯,总算是把远处放着的那盘夏天喜欢的干烧黄鱼给换了过来。
陈帆觉得家里难得这么热闹,一高兴拿了酒出来,还单劝高建峰陪她喝,“看你和夏天这么多年了,彼此关係还这么好,有时候让我觉得就跟亲哥俩似的,就只是那会儿没去成一个学校,有点可惜了。”
陈帆是知道夏天后来去了A大的,她是夏天这辈子唯一愿意承认和保持联繫的“亲人”,通信、电话一个不能少,自然也就不能瞒着,可这会儿听她突然说出来,他心里却是一慌,赶紧举杯打了个略有点生硬的岔。
高建峰低眉笑了下,心想既然你打算不承认,那我也就干脆不说破。关于这件事,他无所谓夏天知不知道,一来他偷窥人家隐私,终究不大地道,二来他不想让夏天觉得自己是因为感动,或者别的什么原因,才做出的选择——儘管他内心深处,的确觉得辜负了夏天太多。
这么想着,他的眼神不知不觉变得柔和起来,夏天看了看他,心里越发觉得事情有眉目,轻轻笑笑并没说话。
两个人或许都不觉得怎么着,或许都还憋着心里的感受没使出全力来,然而从有心人的角度去看,却已经不亚于是一种眉来眼去了。
饭后陈帆接了好几个拜年电话,之后和一个人聊了好久,期间笑声不断,那人九成是冯坤。徐冰虽说没了爸,可也不代表能自然平静地接受一个后爸,她嘴上不说,只关起门跟梁铮单聊,对客厅里陈帆的笑声选择耳不听为净。
“你表哥,和那个姓高的什么关係?”梁铮点了根烟,饶有兴趣地问。
“哥们儿呗,算不上发小,但也挺瓷的。”徐冰翻着杂誌随口回答。
“是么?我怎么觉着……”梁铮看看抬起头,眼神不解的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