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燥热难耐,可堂屋里的空气反差极大,讲述完的钱庄犹如身在冰窖中一样,从二叔身上袭来的气息压的简直不能呼吸。
艾寒流的脸色少有的阴沉,艾奇和艾岭同样十分难看,这得着魔到什么程度连这等一眼看破的骗人伎俩都能上当。
光叫钱庄跪着也不是个事,艾奇得了二叔的指示叫人起来坐。
“实不知小窖陷的这么深,平常在家里他从未表现出什么。”钱庄不是给弟弟辩解,连他自己见到欠条时都觉得是那人搞错了对象。
“蠢货!”艾寒流沉声喝骂。
艾岭锁眉沉思,不解地问,“你堂哥跟小窖债主是一家的?”
钱庄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岭子一问他不由的回想起头午混乱的场景,而后不确定地苦恼地回道,
“你不问我还没深想,瞧对方碰上到一起竟然没有意外的样子,这么说他们是一家的呢?”
你问谁呢!艾岭无语扶额。
艾奇心中默默合算,他想知道关键问题,“期限几日?”要债的一般都有还债期限。
钱庄手一紧,握成拳,低声道,“他们明日还来。”
“孽障,叫人卖了都不知道!”艾寒流声音跟冰碴子似得。
钱庄从小就胆怯二伯,长大了,这种从骨子浸出来的惧怕也没改观,是以,二伯一骂人,他更不敢答话了。
艾岭瞧出他的不安,也是,这个时候谁还能平心静气的,当然,他得解救于表弟于威压中,余光瞄了爹一眼,清了嗓子追问,
“这么说坑骗他俩的是一伙人了,小窖跟你堂兄经常一起玩么?”自己记得俩人岁数差了□□岁呢。
钱庄感激地看了表弟一眼,犹豫着说,“不经常,”停顿后补了一句,“兴许玩的时候我没瞧见。”
艾奇跟艾岭默契十足,再次直击靶心,“到底欠条上是多少?”他没问本身输了多少,因为已经没必要了。
钱庄一时难开口,羞愤难堪地不敢看人,喉咙里跟堵了坐大山似的,双手交叉在一起紧握着,指尖发白,隐隐发颤。
“你还想什么?都到这会儿了还遮着掩着的,是不是兄弟,难不成姑丈那凑齐了?”艾岭瞧他这墨迹的样子想给人两拳,这节骨眼儿上了还有必要捂着么。
“一百三十两。”钱庄呼出一口气,眼角有些发红,别过头。
☆、第204章
且不说究竟是被阴还是被下了套,或是不知自的时候得罪了人,叫人使了计谋坑了,只观现如今债主拿着按了手印的欠条的找上门来,这走到哪都是有凭有据无法抵赖的,现如今砸锅卖铁还上银子是正经。
人家专挑了节日团圆的时候上门,吵嚷的四邻皆知,想必就是赖上了,既叫你还了钱,失了门面,还叫你无法辩白,如何辩?你说你没做过,那这手印子是谁的?
对方做的就是这种营生买卖,养着不知多少流氓无赖,他们要什么脸面?不但不要脸,还净是不要命的,庄户里老实的本分人家谁愿意跟那种人结下仇,惹了官司人家都能全身而退,你靠天吃饭的人有那种八面玲珑千丝结一样的关係网么?
艾奇一脸恨铁不成钢的低骂钱窖糊涂秧子瞎眼货,又心疼他不但叫人诳了还受了皮肉之苦,心里不定多自责自怨呢;
艾奇脸上的表情摇摆不定,跟扇面似的,这边晴那边雨的。
罢了,吃一堑长一智,只是这次亏大了,沉重的教训够让他记上一辈子的了。
屋内的气氛渐渐回了温,艾寒流深知就是打残了钱窖也得堵上这窟窿,他清楚小弟家的日子不算困难,弟夫是个肯吃苦的汉子,银子应当攒下不少,只是近几年开销也大,儿子娶亲,生娃,人口添了礼情来往也多,若是说家里有五十两的底子他是信的,在多余的恐怕拿不出来了。
指望钱家的大房二房?想也甭想,先不说钱老大的小子也套进去了,而原本他家于几个兄弟中过的是最紧吧的,钱老二家则是个喜欢望风望水瞧热闹的,轻易不会参和兄弟间的掰扯,想他往外掏银子,真是比登天还犯老难。
艾寒流原本也没指望他们,况且弟弟如今并不晓得这巨额债务还伤心伤肝呢,若是什么时候听见风声了,晕过去都是轻鬆的。
从里屋拿出来两张银票,一张面额一百两,一张是五十两,直接给了二奇,吩咐道,
“你们随大庄回去,明日将事了了再回,莫叫对方抓到多余的把柄,欠帐还钱天经地义,切勿再有过多牵扯。”
他这是对三个人说的,艾奇握着手中的银票直觉发烫的很,对上二叔冷肃的面容时欲言又止,他想说他手里的钱差不多够用,姑么姑丈照顾自己这些年,两个表兄弟亲如手足,突然发生了这种事,他做侄子跟兄弟的,不能袖手旁观。
艾寒流读出了侄子眼中的渴求,眼中闪过一丝温暖,欣慰道,“去吧,日后少不得你们勤走动。”
钱庄素闻自己二伯与众不同,却没想到他如此有‘份量’,他本就是前来寻求帮助的,这会子自然不会推却,想到长了这么大,成了家有了娃,本该孝敬长辈,撑起门面,却没想到遇事仍旧扛不起来,不仅如此,更是恬脸要求长辈帮衬劳心,一时间只觉得羞愧万分,五尺高的汉子潸然泪下。
艾岭没多话,得了爹一个眼神,又跟堂兄对视一眼,然后拉着表弟起身,也没收拾换洗衣裳,直接赶了钱庄的牛车起程,话说这连牛带车也是梅画送的,老牛便是当初那头跟母牛一起买回来的小牛犊,几年的功夫已经长成家里的壮劳动力了。
人走了以后,艾寒流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