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墨,你先下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遗墨轻声应了,将几上的东西收拾干净了,又重新剪了剪烛芯,放下了小花厅外的葱绿撒花软帘
朦朦胧胧的烛光笼罩在小花厅,江容长长的青丝逶迤的拖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散发出烟雾般的错觉。跳动的烛花在江容憔悴的面容上投下浅淡的阴影。细长的睫毛密密的笼罩在失神的眼睛周围,精緻的玉容隐约带着淡淡的愁绪,虽然淡,却拂之不去,象是落地生根般的牢牢的纠缠住蹋上瘦弱的人儿
外边的雨一点一滴的打落在窗柩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飞扬的雨丝透着略微敞开的窗子洒落进来,飞溅在靠进窗边的紫檀条几上,盈盈的积起小小的水洼。刚换上的松绿色折枝花样的窗纱被飞溅的雨滴溅上了浅浅淡淡的水渍,松绿色的窗纱上洇开一朵朵或浅或深的梅花。清冷的风也趁着fèng隙一丝丝的钻进来,略微的冲淡屋子里浓郁的百合香。给温暖的空间凭空添上了一抹冷意
许是被冷风吹着,蹋上的江容激灵的打了个寒颤,茫然的睁开惺忪的睡眼,迷茫的看着室内,一地的晕黄,晕染在四周的物品上,葱绿色撒花软帘轻轻的拂动,鼻子里钻进丝丝缕缕的百合香,带着那一丝丝的清冷。空荡荡的室内,依旧是自己独身一人,哪里来那人的身影呢
哀哀的笑着,止不住了清泪沿着削瘦的脸颊缓缓滑落,滴落在莲花色软缎褥上,缓慢的洇开来,一滴滴,一朵朵,一滩滩,渐渐的扩散开来。止不住的凉意袭上全身,袭上心头
原来是梦呵……我……现在只能在梦中见到你了么?只能在梦中了么?你那虚幻的身影,温和的笑影,从此泪眼隔天涯。牢牢锩刻在自己心版上的爱人啊,溶入我的骨血,溶进我灵魂深处的爱人啊……迷蒙中,再也没有了那万卷书,没有那抹丝丝缕缕缠绕在身边的书香,只有离游,只有离游,温和的笑着温柔的擦去江容脸上的泪……我的爱人呵……既然不能再相逢,就请你……到我的梦里来吧…?
跳动的烛光下,带泪的容颜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风依旧是细细的钻进温暖的室内,掀动及地的葱绿撒花软帘,调皮的吹动着原本就已经跳跃着的烛花,恍惚间,那烛花似乎爆了个双蕊,星亮的火光转瞬即逝。满室的百合香渐渐的淡了下去。窗柩上的雨滴跳动得更加厉害了,窗边紫檀条几上的小水洼已经有水流缓慢的流到了冰冷的青石板上,蜿蜒着象是一条小蛇
窗外,暗色的苍穹划过一道青白色的闪电,闪电划过的剎那,依稀可以看见江府门前一辆破旧的马车停在了门前,一身灰色衣衫的男子小心的从车厢里抱出裹着石榴色薄被的瘦弱身子,在这暴雨中,急切的扣响了江府门前的兽形铜环,远处,传来阵阵沉闷的雷声
磅礴大雨中,离游艰难的抱住怀中瘦弱的身躯,使劲的敲打着江府门前的兽型铜环,轰隆隆的雷声由远到近传来,沉闷的在江府的上空炸开一个响雷,江府门前的大红色纱制七彩琉璃灯猛烈的摇晃着,在夜色中闪着诡异的光芒
轰隆隆,又是一个雷声在江府的上空炸了开来。怀里的小人儿被惊醒,惊惶的张大了眼,喃喃的喊着 “离大哥……”离游赶紧用已经完全湿透的薄被包紧怀中的人儿
“离大哥在呢,别怕别怕……”伸手抹去满脸的雨水,冰凉的指尖再次碰触到门上冰冷的兽型门环,下了狠心一般使劲的扣响了门环。清脆的扣门声很快就淹没在隆隆雷声中,江府死寂得没有一点的声音
直扣得双手发麻,人已经在暴雨中被淋得湿透,才隐隐听见里面有人不耐烦的问着 “谁呀谁呀……?
离游心中猛地一喜,扣得更起劲了 “是我,离游,快开门啊!?
门里的老头嘟嘟囔囔着,披着见小褂子来启了门,偷偷的从门fèng里瞥了一眼,见是离游,立刻殷勤的开了门
“是离少爷啊!哎呀,您可得恕罪呢!这大雨天的,谁承想是您呢?您老这是……”见离游怀里还抱着个人,开门的老头止不住的多瞧了两眼。离游急切的抱紧怀中的人,
“别多说了,我要找江容!?
林伯将离游他们安置在了凝卉院,见离游一身狼狈,又命人去库房拿了几件刚给江容定做好的衣衫。顺便吩咐了下人去烧水,熬两碗姜汤,见离游怀里还抱着个人。心里起了疑问,还记得上次随着少爷回来,少爷便不准府中人再提及有关离游的事情。这回,把人放进来,也不知是对是错呢。唉……先处理了眼前的事情再说吧
心里如此想着,嘴上小心翼翼的问着
“离少爷,你抱着的这人……”离游把弃儿放在竹蹋上,将湿透的石榴红薄被展了开来,林伯见了里面裹着的人,讶异不已,到底是江府的管家,脸上倒是半点都没有显露出来。
“离少爷,不如先把他的衣服脱下来,换上干燥的衣衫吧!?
正好下人把衣衫取了来,摆在了床上,离游将湿透的石榴红薄被扔在地上,看了眼床上簇新的衣衫
“林伯,不必太麻烦了,把我以前留着的旧衣衫拿来就行了。”林伯一时语噎,离游的旧衣衫,早在江容回府的那天就被江容吩咐了丢出门外烧掉了。只是这话叫他如何说得出口,少不得陪着一张笑脸道
“离少爷,你留着的旧衣衫一时找不到,你就先将就吧!?
离游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我记得都放在我原先住的秋思斋了啊!”林伯苦着一张脸,看着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