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这姑娘来自后世,很多奇怪的地方一下子就想通了。
同为「现代」来的穿越者,殷修竹大概觉得眼前的鬼王十分亲切,一时放鬆了心神,面色和缓了许多:「你很出名。」
不直接提及「现代」或「历史」相关字眼,倒是没什么禁忌。
「也非常神秘。大概谁都想不到,你是……的吧?」
「很出名,还神秘?」
傅藏舟先没弄懂什么意思。
转而想,莫非未来他真如桢哥所言,叱咤阴阳、名震天下,就跟民间传说的阎王啊判官这些一样,人们没看到过、但都知道他的名字?
便是一番连蒙带猜,才从殷修竹那知道,他想得太美了。
他之所以出名,是正史唯一记载的男王妃,后来被追封了「xx皇后」。
——之所以「xx」,实在是女鬼没法表达清楚谥号是哪几个字。
傅藏舟:「……」
按照殷修竹的说法,他之所以神秘,是英年早逝,算算日子,差不多就是后年春天。
死得太早,史书上自然留不下多少事迹了,故而后世对他是各种想像与猜测。
不对吧。鬼王大人暗想,他本来就不是活人,怎么可能「英年早逝」?
莫非正是因为他身份特殊,行走阳世得作一番遮掩,世人看的是伪装后的假象?
然而根据殷修竹嘴里的零碎消息拼拼凑凑,得知他身患重病、吐血而亡,桢哥为他大办葬礼,修建了陵墓……反正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他哪怕以后「假死」,也绝不想给自己办葬礼。
费事费时浪费资源,感觉也不太吉利呀!
殷修竹看他疑惑的样子,轻声道:「判官大人安心吧,很多事其实跟我知道的不一样。或许是……以讹传讹。」
傅藏舟纠结了半晌,决定不难为脑细胞了,毕竟「猜谜」没办法把事情弄得一清二楚。
转而关注起另一件事:「桢哥居然真的抢了皇位吗?」
要不然一个王妃……咳,他不承认这个娘们唧唧的说法,那些史官就不能灵活点吗,造个「王夫」的称谓也行啊。
——没说完。要不然一个「王夫」,怎么也不会被追封皇后吧?
殷修竹含蓄提示:「参考前朝明宗。」
得庆幸,他正好了解过那一段历史,否则谁知道明宗是谁?
前朝明宗乃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其兄英宗驾崩前,膝下只有一三岁小儿,不得已将朝政与幼子託付给了明宗。
明宗倒也知趣,「尽心尽力」扶持着幼帝,自封摄政王……当然,幼帝长大了,不免产生衝突。
摄政王的结局不那么美好,虽然被追封「明宗」。
傅藏舟不由得皱眉:「明宗的下场可不怎么样,桢哥不会也……」
女子摇头:「恆王殿下哪里是魏明宗可比的。」
某鬼王闻言这才鬆了口气,桢哥没事就好……儘管是「未来」,尚没发生的事。
然后又意识到一个问题。
「几位帝子年龄都不小吧,」除了一个刚三岁的,「桢哥居然成了摄政王?莫非……」
正是那三岁的帝子当上下一任皇帝了?
抑或官家未来又生了孩子?
算了。猜来猜去,经常猜得不对。
殷修竹也不是学历史的,很多问题问细了,得到的全是摇头。
傅藏舟按捺着疑问,不再追问太过遥远的未来,好歹记起了任务在身,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来。
……没看天都快亮了吗!希望桢哥别等急了瞎担心。
两人「猜谜」猜了快两个时辰,倒是拉近了距离。
殷修竹也彻底冷静了,听某鬼王说明来意。
「你如今困在井中,若无一道神盟契约,将你与我联繫起来,便只能等待魂力被消磨殆尽,届时……」
说罢,觉得这话有些像威胁人,连忙解释了声——
「没有恫吓你的意思,虽然你的位面交易系统让人心动,但我不是邹良,哪里不知道系统绑定是分人的?就算我心怀叵测,想抢夺也夺不了,单纯想跟你合作。」
好罢,其实系统的用意是想他收这姑娘做跟随者吧。
不过他看待跟随者,就是合作共事的关係。
虽有上下级区分,到底跟这个时代的主从不一样。
殷修竹默默听完了,轻声坦白:「这个系统确实解绑不了,我如果能转世,也会一直跟着我轮迴,直到魂飞魄散的那一天。可惜没想到……」
没想到居然她根本没有轮迴转世的机会。
「也好,谁知道转世后还能不能再保留记忆?」她喃喃低语,「那个我还是现在的我吗?」
到底是掌一家之权的人,女鬼干脆果断:「我答应与你建立契约。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傅藏舟没觉得奇怪,这姑娘可是个生意人,讨价还价很正常:「你说说看。」
殷修竹道:「我想报仇,亲自报仇。我那好未婚夫,为了逼我把『宝物』交出来,可是百般的折辱我,若非我承受不住,一怒之下咬舌自尽,怕是……」
鬼王大人慷慨表示:「你定下契约,有牙牌护持,可自由行走,我可以教你些许小法术,助你报仇……但不要牵连无辜。」
阳世有法律,想做到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有时候并不容易,好在天道至公,女鬼惨死,她便是再怎么报復邹良和其妹妹,也不担心遭到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