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之后,白灵敬冷冷的道。
他不觉得自己错了,他读过圣贤书,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些可耻,但身为商人,本来该不顾一切的剥夺消费者甚至是劳工的剩余价值,这是他们白家的家训,也是他们白家行事的风格跟传统。
而他说完,原本只顾着吃喝的白玄封也是突然插了进了,赞同的点了点头:“灵敬这话说得不假。阿政!你的能力咱们是有目共睹的,但有些时候,你也确实是太过妇人之仁了。好这一次修建新镇,你完全可以按照王国法令,强征一些百姓去服劳役,这本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往年在泰安时,周通也时常会拉一些壮丁却修桥铺路,也没见那些百姓有什么抵触情绪。但你,却偏偏要给那些泥腿子工钱。我知道你这几年赚了一些钱,但有钱也不是这样挥霍的。而且经你这么一弄,那些百姓差不多都被惯出脾气了,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是啊!相公。妾身知道你善良,爱民如子。但你终究是这东波海的主宰,该体现的权威是不能放下了,一旦放下了,将来可能再难拾起了。父王曾说‘牧人之道,在乎恩威并施’。你现在对于他们的恩已经大过天了,是时候展现一下你的威能了!”
慕容嫣然这话显然也是憋了很久,所以等白玄封说完,她也是轻轻的补充了一句。自从处子破瓜,她在秦政面前便一直都是一个小女人的姿态。至于其他人,显然跟他们看法想同,也都是纷纷的点了点头,哪怕是性子最为柔弱的白雨嫣,也是一脸颇以为然的表情。
摇了摇头,秦政神色闪动的笑道。
他这话,使得白玄封等人陷入了沉思,但是白灵敬,却显然很不以为然,当下冷笑的摇了摇头:“道不同不相为谋。白家怎么行事,我自有主张,你若看不惯,闭着眼睛发展你的东波海国是,为何偏要来与我白家作对?”
“伯父这话可不对了。这事最开始可不是小侄挑起来的。本来看着雨霏的面子,小侄已经差不多放下了往日的恩怨,但您却非要将假银票的屎盆子扣在小侄身,小侄自然只能奋起反击,给伯父一个教训。若非如此,咱们又哪里有机会在此开诚布公的畅谈?”
感受到白灵敬的愤怒,秦政轻轻的笑道。
“教训我?大言不惭!如果不是将绝大部分精力放到了三大王室身,我白家碾死你跟碾死一隻蚂蚁一样!你怕是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我白家有多大的底蕴!”
白灵敬终于是惹怒了白灵敬,使得他狠狠的拍了拍桌子,愤怒的叫了出来。
“灵敬!这是你这些年修出来的涵养么?既然是谈判,而且还当着这么多的后辈,拿出一点该有的风度来。”
白灵敬此举让白玄封有些不满了起来,他擦了擦溅到手的调料,然后以一种教训的口吻道。
“对不起……玄封叔父……但此子实在太过傲慢,一点也不知道天高地厚!”
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白灵敬深吸了口气,平静了下来,衝着白玄封行了一礼,然后黑着脸道。说完,神色冷酷的望向了依旧嬉皮笑脸的秦政。
“阿政年纪尚轻,行事乖张跋扈也属正常。你身为长辈,怎可与他一般见识?其实假银票的事情之前我也跟阿政谈过了,他也知道再这样下去,白家势必会损失惨重,所以也并没有要将事情做绝的意思。但事情也正如他所说,你挑了事,自然要付出一些代价。这样!我替他做个主,二十万石粮食,这事算是扯平了。”
微微一笑,白玄封笑的跟个狐狸一样,说道。
这种一个人唱白脸,另外一个人唱红脸的低级伎俩,白灵敬自然是一眼能看穿,一时间仿佛是吞下了一隻苍蝇一样。
“玄封叔父!二十万石粮食?您知道二十万石粮食堆起来有多高么?怕是东陵坡还高了吧!我要是有这么多的粮食,早用来招兵买马然后将你们东波海夷为平地了,哪里还用得着千里迢迢的跑来这里跟你们啰嗦?”
良久之后,白灵敬愤懑的道。
他感觉秦政跟白玄封是真的一点诚意都没有,纯粹是在消遣他。
“那两万石好了。外加二十头天澜的奶牛,最好公母都有。伯父若是答应,小侄立刻便销毁掉所有库存银票,如何?”
知道白灵敬已经有些气急败坏,秦政微微一笑,作出了让步。
他这一让是十万八千里,诚意可谓十足,白灵敬的脸色顿时好看了许多:“这还像句人话。这么说定了。”
“呵呵!既然公事已经说完,那赶快用餐吧!伯父尝尝这个,这叫花蛤煎蛋,香滑爽口,最是适合您这种口味清淡的人!贾心,还不给白老爷盛点米饭过来?”
白灵敬答应了自己的条件,秦政顿时笑开了花。
两万石粮食虽然很多,但对于秦政来说,却其实也不过是一点小钱而已,他真正想要的其实还是天澜的奶牛。这玩意哪怕是在天澜,那也是宝贝的宝贝,即便是蓝家,也是没有门路去弄。唯有通天商会,拥有着这样的人脉跟能力。
不过,秦政是开心了,白灵敬却是板起了一张脸。因为秦政之前明明准备好了碗筷,却不给他用,摆明了是耍他,这让他心里很不痛快。
当然,他的这一股怨气註定了是不能持续多久的,因为这一道花蛤煎蛋实在是太好吃了。原本在家食量不大的白灵敬,这一次竟然是破天荒的吃了两大碗饭,直把熟悉他的白雨霏以及一众通天岛奴仆都看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