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溪转过头愣了很久,「这么久以来,谢谢你……」
陈梓丞,我们的联繫彻底结束了,对吧。
「不客气,正好我也累了。」
是啊,累了,也想通了——自己的感情在向溪眼里是一文不值的。
向溪,我们的联繫就这样结束吧。
————————
向溪把西北埋在了一棵桂花树下,陈梓丞并没有来参加西北的「葬礼」。
向溪把最后一捧土压实,眼眶很红,却哭不出来。说起来,自己被收养后的八年里,只哭过一次,是被陈梓丞吻的那天。
一路上向溪都在整理自己的情绪,预演自己的疑问。他要好好质问这个混蛋「父亲」,妈疯了的时候你在哪里?向楠被欺负的时候你在干嘛?外面都在传你死了,我也早就当了真,如今你又出现干什么?
可是当向溪推开家门的那一刻,看到「母亲」绽放的笑容、看到向楠幸福地依偎在自己父亲怀里时,向溪觉得自己所有的情绪,连带着自己都有些多余。
向溪觉得自己紧绷了那么久的神经终于可以好好放鬆放鬆了,不管是家里的事,还是陈梓丞的事。终于…可以休息了。向冬回来了,家里的主心骨回来了,一切都会慢慢恢復正常的,这样就好。自己可以放心的走了,至于走去哪,向溪不知道。
「哥哥!」向楠看到了向溪,使劲招手,「哥哥快看!爸爸回来了!哥哥快过来!爸爸回来了!」
向溪对着向楠笑了笑,把门关上,转身离去。
「哥哥?!」
「小楠乖,陪妈妈待一会儿。爸爸和哥哥单独说几句话。」
向溪漫无目的的朝村口走去。
向楠,我最放不下的就是你。即使以后的日子里没有我,你也要成长为一个男子汉,要学会照顾自己、照顾这个家。
「向溪!」
向冬追了出来。
嗯,这熟悉的声音,还真是怀念呢。
「你为什么要走?这里是你的家。」
是啊,我的家。可是我无时无刻不再想着离开,八年了,该解脱了。最遗憾的事情,恐怕就是没有勇气和向楠道声告别吧。
「向溪?回来吧。」
回哪去呢?我的归宿又在哪呢?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如是而已。
「向溪,我马上就要走了。」
向溪听到这话,终于失去了理智,一拳朝向冬脸上招呼过去,「走?你消失了八年,整整八年啊!现在你又要走?再走八年?!走到我哪天受不了了,在你面前自杀为止?!」
「向溪。。。」
「别叫我向溪!我只是个从未有过名字的流浪狗!」
「不是的,向溪。」
向冬把已经接近崩溃的向溪揽在胸前。一个很突然、很温暖的拥抱。
明明很想推开眼前这人,可向溪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把头埋在了这人肩膀上。
向冬温柔的轻抚着向溪的背,「你有名字,你不是流浪狗。你有家——小楠、妈妈、我,都是你的家人。」
向冬摸了摸向溪的头,「向溪都长这么高了啊,得有一八五了吧。」
向溪把头抬了起来,眼眶很红,却依然不见泪水。
向冬嘆气道,「你还是那么坚强,坚强到让我不知所措。」
「你为什么又要走?」
「因为本就没到我回来的时候。这八年来,我每次偷偷来看望你们的时候,都恨不得衝进去。」向冬自嘲道,「可是我不能这样做,要知道,我可是个逃犯。」
「你常来吗?妈她……常喊你的名字。」
「没有,」向冬无奈的摇了摇头,「自从她发现过我一次以后,我就不常来了。要不是这次被你找的人碰到,我是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出现在家里的。」
「向溪,这么多年来……辛苦你了。也委屈你们三个跟我一起受苦了。」
「妈她……查出了癌症,晚期,」向溪又想起了昨天在酒吧的事,声音小了些,「不过我已经筹到钱了。。。」
向冬看到村口一闪而过的几个黑影,突然严肃起来,「没时间叙旧了。」
「向溪,记住,春华路171号的邮箱里放着我搜集了八年的证据。我已经提前暴露了,恐怕凶多吉少。如果哪天你听到了我的死讯,就去拿证据报案。」
「什么?死讯?什么意思?」
「爸相信你。」
向冬拍了拍向溪的肩膀,系上大衣的扣子,沿着村子的小道很快消失在了向溪的视线中。
另一边,陈国雄的书房。
「很好,一定要派人盯紧了。」
陈国雄挂了电话,露出阴森的笑容。
向冬啊向冬,这盘棋,是我赢了。
第二十一章 伤疤
初雪后的N市并没有银装素裹,街道上反而变得泥泞不堪。陈梓丞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和一个个行色匆匆的路人擦肩而过,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邻近春节,大街小巷都跟商量过似的,循环播放着好运来和恭喜发财。陈梓丞只觉得吵闹,不过也多亏了这些音乐,陈梓丞可以稍微分些心。
父母和往年一样,带着大哥去各种年会赶场;今天约关灏明那弱智喝酒也不来,还劝自己不要天天因为向溪烦心,其实是因为过年这弱智会被他爸带在身边应酬,就没时间和左阳约会了;本来想着年前和西北一起宅在家,可是西北今天却突然离开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