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峰说:「我也是,那人还朝我胸口踹了几脚,警方说从脚印看是一种高帮皮靴,可这种鞋,只要是劳保店就有的卖,实在是找不出线索。领导见我住院了,虽然都很重视,可我前段时间和立夏分局的领导吃饭,他问了我被打的事儿,他说现在有几起伤害案,作案手法相似,上面正讨论要不要併案,我问他都有谁,他说了你们几个的名字,不知道怎么了,第一时间我就想到是他。」
「那你没跟警方说?」吴一问。
「说?怎么说?说咱们小时候做过的那些事儿,说那些是年幼无知?你觉得光荣?是他回来报復吗?拜託,我是在领导身边当秘书的,这要是传出去,我怎么混?」张明峰敲了下实木桌子,力气之大,把碗筷都震动了,一泄他有口难言的愤懑。
周立和应和道:「对啊,明峰那天晚上就给我打了电话,他和我说了这事情,我也猜到是他,可我俩这身份……还有孙雨,毕竟也都是有头有脸的。」
孙雨见提到自己,赶紧摆手,说:「别扯我……我没被打,我也没报警。」
惟独赵渊扯了别的:「孙雨,你不打算和那个人离婚吗?」
孙雨又摆手,低着头不说话了,正好这时她手机响了,看见屏幕上的名字,她几乎条件反射的发起了抖,赶紧接了起来。大家安静了,只能听见火锅的咕噜咕噜滚开的声音和电话那头暴怒的男声。孙雨挂了电话,拿起大衣便起了身,「你们商量吧,告诉我结果就行,警察来问,我肯定不会说漏了,我得走了。」
张明峰想拦,赵渊起身阻止了他,「让她走吧。」
吴一给她把捲帘门拉开了个小缝,一阵冷风从门外吹了进来,锅里飘出的雾气都往大胖子钱思维那里飘了去,钱思维站起来扯了一段鸭肠涮了涮,裹了裹碗里的蘸料,塞进嘴里冷笑着说:「张明峰你真不愧是给领导当大秘的,当年做错事不想认,现在人回来报仇了,你还想往人家身上泼脏水是吧?什么好事儿都是你的了。」
张明峰就像被说中了心事,脸刷得红了,「钱思维,你……」
「其实直到现在我还烦他,想想他那副倒霉样子我就觉得来气。」钱思维放下筷子,掰了掰手指头,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眉头也是皱得死紧,脸上的油腻几乎都聚到那些皱纹缝隙里了,「所以,你说怎么办?咱们就按你说的办。」
张明峰怼了钱思维一杵子,「你说话怎么大喘气?」
「哼……」钱思维又去捞牛肉,「要不当年我也不能带头。」
「那你们呢?」张明峰问在场的其他人,见众人点了头,他压低了声音,生怕被他人听见似的说:「行……回头警察再问,那咱们就……这么说……」
张明峰叨咕完了,钱思维皱着眉头道:「这样行吗?也太牵强了吧!」
张明峰说:「三人成虎,到时候吴一和孙雨就去做个证,咱们受了这么重的伤,必须让他坐牢。」
「对。」赵渊应道。
倒是周立和拍了拍脑门,想起一件事来,「王雪绛怎么办?」
张明峰愣了愣,俨然忘了那个远在张州的另外一个同学,「或许他想不起来,王雪绛本人在张州混得好着呢,就别牵扯他了。」
「……也是。」周立和疑惑的说道。
「来吧,既然商量妥了,咱们就干一杯吧。」赵渊举了手里的豆奶瓶子,几个人响应着碰了碰,喝完,还砸吧砸吧嘴,感慨道:「这豆奶才是吃四川火锅最正宗的搭配啊!」
这时,窗外飘起了雪花,北风卷着,在路灯的映衬下,舞得极美,没多久,地上就白了。然而这白雪,却掩盖不住人心的罪恶。
第二章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了,下课!」龚月朝话音刚落,教室里就乱了起来。可真是难为这些正是主意最正阶段的半大孩子老老实实地坐上一节课听他絮叨。几个爱捣蛋的男生朝他鞠了个躬,齐齐地喊了一声「小朝老师」,便一个推着一个往外走,刚出了教室门,走在最前面的突然停了脚步,后面一连串的就都碰在了一起。最后面的那个混小子是班里的刺儿头,朝第一个大喊:「罗旭伟,你他妈停个毛,撞死老子了!」他夸张的揉着自己的额头。
被喊作罗旭伟的男孩子没说话,反倒是罗旭伟后面的人嘲笑说:「罗旭伟遇见二班的班花了,你体谅一下。」
「哦……」刺儿头故意拉长了声音,正好全班同学都听见了,一时间爆笑声充满了教室。
龚月朝面上带笑看着他们,感嘆着年轻真好,虽然有时候这些人实在是会气人,有一次他被气到下课了他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缓解半天后脑勺都在嗡嗡作响,但真的与他们相处久了,就会就觉得他们实在是天真可爱的。
随江市第五高级中学是当地的一所非重点高中,位于随江市立夏区,龚月朝来到这所高中教书整整五年了。他今年教高一的三个班的语文,基本每天都要上三节课,他即喜欢学校,却又因为小时候的经历对于学校有些抵触,喜欢的点在于学校环境相对闭塞,人际关係也较为单纯,虽有勾心斗角的,与外面相比好得太多。他性子很随和,可真心朋友并不多,心理医生说他有不太严重的交际障碍,他自知是如此,因为他的好友陈煜生就在这段友情中总是处于付出和包容的那个角色。也许是职业关係使然,他会主动对陌生人施与一定的关怀,但对方想要接近他,他却自觉自动的与他人保持几分距离,有不了解的人说他清高不好接触,可与他交往久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