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雷国公到后宫来见她时说起,明曦在朝堂上的表现,可以用两个字形容:老练。不管是边境战事,还是与外族间的周旋,他都进退有度,游刃有余。
大婚渐近,到京中来庆贺的外族人越来越多,不同语言、不同饮食、不同习俗,明曦与他们都能无障碍交流,他是何时学的外族语言呢?
每日明曦处理的奏摺有百多份,涉及的内容五花八门,如水利漕运、商户经营、民间耕种等等,他都处理得井井有条,没有批出过一句外行话。
雷国公说,整个朝堂换了一半的官员,在懂人、识人、用人方面,明曦与先帝明德一样会驾驭人才。偶尔,他竟然有见到先帝的感觉。
这些信息让雷温仪颇感心惊,明曦一直以来的荒诞不羁是怎么回事?十年如一日装的吗?他的治国才能又是从何处学来?他身边一直都有各色人等在暗中窥探,竟然没人察觉到他是在装?
让雷子苓那傻丫头进宫侍君,真的能操控如此精明的明曦吗?雷国公昨日临走时的话在耳边重新响起:一直把明曦当病猫养着,没想到养出一隻虎来。雷温仪的手不由一抖,盆栽的一根主枝应声而断。
梁实正紧赶慢赶进到宫中,先去了祝飈的停尸间,在路上听似水述说了案情,当听到“鬼来了”几个字时,忍不住打了个寒襟。进到停尸间,见祝飈站在一具尸体前发愣,他有些奇怪,走过去一看,尸体的脖颈处不知被什么东西抓开,深可见骨,皮肉被抓得乱七八遭,脸却完好无损。
梁实正只觉得胃里顿时翻江倒海一般,他转身衝出门外,哇哇地吐了起来。吐完不敢再进屋,拔着门框问:“祝院判,死者是被什么东西杀的呀?”
祝飈缓缓摇了摇头。
梁实正心中一怔,连祝飈都不知道怎么死的,那这世上还有何人能知,想再继续问问,又实在是不想进到房间里去。他决定先到天牢去看看。
天牢发生命案的囚室地上血迹斑斑,地上用白石粉画了四个人形,这是几年前明曦教他们的,说在尸体倒下的地方画上人形,能更好地重返现场推理案情。
梁实正将地上人形仔细看过,问身后的狱卒:“你们在外面就没听见任何声音?死了四个人,不可能是同一时间死去的?既然有先有后,就一定有惨叫声传出来。”
狱卒说:“当时我们正在审一群太监、宫女,他们的哭叫声太大,真没听到有声音传出来。再说这间囚室在最里面,有人进出一定会被我们看到,谁会想到里面会发生命案啊。”
梁实正听得如此说,开始在墙壁上仔细查找起来。
狱卒问:“大人,您是在找暗道吗?”
“对。”
“大人,小人在天牢里干了十几年,这间囚室除了石门这一面,这几面墙后面全是土。”
梁实正在四周墙上挨个敲了一遍,最后不死心地抬头看看囚室顶,上面有大约六米高,还倒吊着一大一小两根石笋,就差往下滴水了。
不知哪里来了一阵风,吹熄了烛火,囚室里顿时阴风惨惨,狱卒颤抖着说:“大人,一定是鬼杀人。”
梁实正被他说得心中发毛,黑暗总会让人心生恐惧,他赶紧快步走出囚室。
一通检查毫无收穫,梁实正硬着头皮去承干殿见明曦。到殿外见连骏在外跪着,花开一张胖脸皱成一团,蹲他面前正劝解道:“昭勇将军,皇上正在气头上,你且缓几日,等哪天皇上心情好了,咱家给您说说,您现在这样,皇上气得很了,对五小姐也不好,对吧?”
连骏无奈地点点头,“花公公,别的我都不怕,就怕我那女儿……唉,您帮我给她带句话,就说,让她好好呆着,别瞎动,我定会想办法让她出来。”
“昭勇将军放心,这话,咱家一定给您带到。”
梁实正看看连骏,知道他是为五小姐进冷宫的事而来,想起在华家时连五小姐五通神附体帮他破的奇案,也不知如今那五通神走了没有,若还在,让连五小姐再帮帮他就好了。唉,可惜连花开都如此说,看来一时半刻五小姐是出不了冷宫了。
第93章 密室谋杀
梁实正没打扰连骏,通报之后径直去殿里见明曦。
“怎么样?可有线索?”明曦见他一张苦瓜脸快拧出水来的样子。
“皇上,臣觉得该把汪小发平日交往的人全都抓起来,严刑拷打,一个都别放过,定能找到幕后主使之人。”
明曦将手中的摺子啪地扔桌子上,“哼!那些人已被流年打得半死了,你想抓来直接打死吗?”
“臣愚钝,此案处处透着诡异,臣办案多年,从没遇到过这等密室杀人的案子。”梁实正抬手擦擦额头的汗,“那天牢的囚室,绝无暗道,无论敲哪儿,都是实墙,这……臣怀疑真的是鬼行凶。”
“荒唐!鬼行凶,为何只杀汪小发和囚室里的人,囚室外关的那么多人为何要放过?”
“这……”
“连你们都知道在汪小发平日交往的人里找线索,那鬼难道不知道随手把那些人一併杀了?”
“皇上的意思,是人作的案!”
明曦气得站起身来,“你怎不想想朕是真龙天子,世间至刚至阳之体,真龙居处岂容鬼魅横行。梁实正,朕不管是人是鬼,你若找不出来,朕就贬你去旺草县当个七品县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