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师不困。」玄缱说着也跟着坐了起来,从软榻上起身,「为师这就命人准备晚膳。」
玄缱立在软榻前,背对着冷翊蒹重新繫紧腰带,又整了整衣袍领口和下摆。
解开绑在手腕上的髮带,随意将一头青丝绑在了脑后。指尖轻轻一勾,将耳鬓处的碎发勾到了耳后。
「来人。」玄缱抬眼望向房门口,微微提高了音量,「准备一下晚膳。」
「喏。」守在门口的婢女闻声,赶紧双膝跪地,行礼退下。
玄缱收回视线,转身看着软榻上还没完全苏醒过来的冷翊蒹,对其伸出手臂,温柔着言,「蒹儿,手给为师。」
冷翊蒹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眸,抬眼看着玄缱向自己伸过来的双手。嘴角绽放出一个甜甜的微笑,将手搭在了对方的手心里。
不消片刻,晚膳便已备好,婢女们纷纷鱼贯而入,将一盘盘美味珍馐摆满了整张八仙桌。
这几日,冷翊蒹在吃食方面被玄缱严格控制,不能吃辛辣和偏寒的食物,只能吃清淡的吃食。
「蒹儿,为师知道你这几日忍得辛苦。」玄缱低垂着眼眸,如翠竹般的手指握着一把银勺,轻轻搅了搅碗里的人参鸡汤,「待蒹儿痊癒了,蒹儿想吃什么便吃什么。」
「这话可是你说的。」冷翊蒹双手托腮望着对面的玄缱,有点撒娇的意味,「可不许反悔。」
「自然。」玄缱嘴角不觉上扬,认真着言,「为师乃堂堂稷国大祭司,何曾出尔反尔过。」
「蒹儿乖,先把这碗汤喝了。」冷翊蒹用银勺舀了一勺鸡汤,低头轻轻吹了吹,再送到了冷翊蒹的面前。
「又是鸡汤。」冷翊蒹微微拧眉,小声嘀咕了一句。却又不得不低头含住了勺子,乖乖将鸡汤给喝下去。
这几日天天被逼着喝人参鸡汤,冷翊蒹早就喝腻了。可迫于玄缱的威逼利诱,又不得不乖乖将其喝光。
「玄缱。」冷翊蒹将嘴里的鸡汤给吞咽了下去,这才开口问道,「那些感染了疫疠的患者怎么样了?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好的差不多了?」
玄缱不急不慢的收回了勺子,又重新放进白瓷碗里舀了一勺鸡汤。
「蒹儿放心,多数人的病情已经控制住了,更有部分感染者已经痊癒。」玄缱平静着道,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来,张嘴。」玄缱将盛满鸡汤的勺子再次伸到了冷翊蒹的唇边,柔声劝道,「再喝点。」
冷翊蒹听话的张嘴,低头再次含住了送到唇边的勺子,双眸突然就泛了红。
「玄缱,我替茂霖郡的百姓们谢谢你。」冷翊蒹抬眼看着玄缱,眸子里闪烁着星光,「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可我就是想谢谢你。」
「蒹儿如若想要感谢为师,可得拿出些诚意来。」玄缱突然狡黠一笑,眼尾微微上扬,「答应为师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冷翊蒹预感这人提出的条件不是那么好对付,皱眉问道。
「为师现在还未想好,待为师想好后再告诉蒹儿吧。」
「好,只要不是太过分的条件,我一定会答应你的。」
「哦?」玄缱调戏之心大起,半眯着一双狭长凤眼,嘴角含笑看着冷翊蒹,「为师不懂蒹儿口中所指的『过分』,到底是何意?」
「你.....你明明是知道的!」
「为师真的不懂,蒹儿告诉为师可好?」
语毕,玄缱微微前倾着身子。一个偏头,柔唇便覆在了冷翊蒹的唇角。
冷翊蒹被吻得一个措手不及,愣愣的睁大了双眸。只一秒,便主动含住了对方的唇瓣。
玄缱缓缓阖上眼眸,浓密的睫毛扫在了眼睑上,故作被动的承受着冷翊蒹的亲吻。
一吻结束,冷翊蒹羞得满脸通红。赶紧端过一旁盛着米饭的白瓷碗,用筷子夹了几粒米饭送进嘴里。
玄缱单手托腮安静的看着面前的冷翊蒹,嘴角挂着柔和的微笑,不时用筷子替冷翊蒹夹着菜。
刚用完晚膳,霍侍卫便急匆匆来传话。
「大祭司,属下有要事启奏!」霍侍卫单膝跪地,低垂着脑袋,双手抱拳。
「何事?」玄缱抬眼望向房门口,淡然着道。
「南城门下围了很多老百姓。」霍侍卫恭声回答,「百姓们欲求见大祭司。」
「嗯,知道了。」玄缱起身,面色平淡着言。
「玄缱,你要去吗?」冷翊蒹也跟着站起身来,眼神担忧的看着玄缱。
「这是民愿,自然要去。」玄缱侧身看着冷翊蒹,对着冷翊蒹伸出了手,问道,「蒹儿可想与为师同去?」
「嗯,好!」冷翊蒹连连点头,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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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漆黑的夜空中一片星子罗布,城门上一片火把通明。
玄缱一袭白色长袍立在城门之上,头上戴着一顶玉色温润无暇的白玉冠,将一头青丝通通束在了白玉冠中。
勾着狭长的眼尾,左眼眼尾的那颗泪痣在火光中妖冶异常,如神明一般睥睨着众生。
身边站着一袭嫩黄色长袍的冷翊蒹,肩上披着一件赤红色披风,脸上带着半遮面的白色面纱,高挺的鼻樑在面纱下勾勒出一道好看的弧度。
「玄缱,他们这是要做什么?」冷翊蒹看了一眼城门下的密集人群,转身看着身旁的玄缱,不明所以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