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外再次响起一阵叩门声,紧接着传来朱华温柔的声音。
「公主殿下,晚膳已备好了。」
冷翊蒹用手堵住了耳朵,突然眉头一皱。一个打挺坐起身来,探着身子看向了殿门口,「进来吧。」
「喏。」朱华得了令,这才双手轻轻推开了殿门。
朱华一身桃红色宫装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众侍婢,人人手中端着一盘精緻的珍馐。
在朱华的一个招手示意下,侍婢们纷纷鱼贯而入。待珍馐摆满了整张饭桌后,众侍婢这才低垂着脑袋退出了公主寝殿。
「公主殿下,请让奴婢伺候公主用膳吧。」朱华低垂着脑袋,双手端着一盆清水站在冷翊蒹面前。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冷翊蒹就着清水洗了洗手,再接过一旁侍婢手中的白色丝帛擦了擦水珠。
中午就赌气没吃饭,看着这一大桌子的美味佳肴,冷翊蒹不由的咽了咽口水。拿起一旁的筷子,大快朵颐的吃了起来。
纵然是要想办法,也得吃饱了再说,冷翊蒹这般安慰着自己。
朱华站在一旁,看着凤翊公主如此这般好胃口,不由一阵欣慰,瞬间红了眼眶。
用过晚膳后,冷翊蒹叫住了朱华。
既然想知道凤翊公主和大祭司之间究竟有何纠缠,就只好从他人口中打探消息。
「朱华,我有一些问题想问你。」冷翊蒹斜靠在软榻上,微微扬着脑袋,看着朱华微笑着道,「你可以告诉我吗?」
「公主殿下这是在折煞奴婢。」朱华立即双膝下跪,俯身在地,恭敬着道,「奴婢定知无不言!」
「快起来。」冷翊蒹连忙坐起身来,将跪在地上的朱华给拉了起来,「别老是动不动就下跪。」
「谢公主殿下垂怜。」朱华起身,依旧毕恭毕敬的站立着,等着凤翊公主的提问。
朱华觉得凤翊公主同之前相较,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可一时间却又说不上来。
「朱华,你是我的贴身侍婢。」冷翊蒹转动了一下眼珠,开口问道,「这么说来,你对我很熟悉?」
「回公主殿下,奴婢自幼就跟在您身边伺候。」朱华低垂着脑袋,柔声着回答,「深知公主殿下最喜什么,最厌什么。」
「那....大祭司是凤翊。」话一脱口,冷翊蒹便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连忙纠正道,「是我什么人?」
「大祭司是公主殿下的师傅。」
「师傅?」冷翊蒹一听,不由眉头微微蹙起。不明所以的看着朱华,想了想补充道,「那她教我什么?」
「大祭司精通医理,识遍世间三百六十五味草药。更是精通丹药,练得长生不老之秘术。」朱华如实回答,「公主殿下您是大祭司唯一的关门弟子,自幼跟在大祭司身边学习医理。」
「长生不老?!」
冷翊蒹一听,不由睁大了一双杏眼,惊讶程度不亚于得知自己要许婚给玄缱。
这人真的可以长生不老吗?那岂不是妖物?!
「回公主殿下,确实如此。」朱华看出了凤翊公主的惊讶,柔声解释着道,「大祭司是神明庇佑之人,并不是普通人。」
冷翊蒹听完朱华的所有回答后,不由陷入沉思。
难怪玄缱一口一个「为师」,原来她是凤翊公主的师傅,自幼教其学习医理。
为何玄缱和沈寒一样都精通医理,她们之间会不会存在着某些关联?
「对了朱华,有我的画像吗?」冷翊蒹看着朱华,突然开口问道。
冷翊蒹很好奇凤翊公主的长相,是否真如旁人说的那般和自己长得一样,以至于大家都把自己误认成了公主。
「公主殿下请稍等,奴婢这就去取画像来。」朱华恭声退下。
待朱华取来了画像,冷翊蒹看到画中人的一瞬间当场愣住,一双漆黑瞳孔猛地睁大。
画中的女子一身鹅黄色华贵长袍,站在一树绒花盛开的合欢树下。
额间一点朱红桃花形花靥,浅棕色长髮挽了一个「飞天逐月」髻,左边发间缀了几颗稀世明珠和一支凤凰金步摇。
女子面若桃花含笑,容貌如花胜雪,齿如含贝。一双杏眼似秋水剪瞳,眼尾微微上翘,总是泛着盈盈光波。
「啊!」冷翊蒹突然觉得头痛难忍,条件反射的双手护住了脑袋。
「啪」的一声,手中画像应声落地,画卷滚落在侧。
朱华整个人都吓傻了,愣了好几秒,连忙上前扶着冷翊蒹重新躺回了软榻之上。
「公主殿下,您这是怎么了?」朱华双眸充盈着泪花,紧张着道。
「头.....好疼.....」冷翊蒹整个人蜷缩在软榻上,依旧双手护着脑袋,额头瞬间布满了细细汗珠。
「来人啊!」朱华一个转身,朝着殿门外大声吼道,「快快去请大祭司!」
亥时,天旖殿内。
摇曳的烛光照在殿内一众奢靡金器上,金器的影子被通通拉长。
殿内焚着以芍药製成的檀香,整个寝殿内瀰漫着淡淡的芍药花香。
玄缱一身素白色长袍立在窗前,一头青丝披散在后背上。双手背在身后,手里握着一卷竹简。
如玉石般的琥珀色瞳孔里溢出盈盈水花,神色淡漠的望着窗外那轮皎月。
「沈寒呀沈寒,你未免也太过自负了,你以为本祭司会同那个戏子一样乖乖交出定魂钉吗?」玄缱嘴角露出一个邪气的浅笑,出口的声音没有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