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羽站在一旁,整了整长衫的下摆,侧身看向冷翊蒹,柔声着道,「蒹儿,早上买的妃子笑。估计现下已冰镇足了,我去取来可好?」
「嗯,好啊。」冷翊蒹衝着墨羽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低头继续翻阅起了古籍。
刚一翻开,冷翊蒹的目光便落在了这味「洋金花」中药材的解释上。
漆黑眸子瞬间泛起一道亮光,冷翊蒹握着笔的右手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我怎么之前就没想到呢?!」冷翊蒹猛地站起身来,兴奋着道,「竟然把『洋金花』给忘了,这就是『物性相剋』的原理啊!」
冷翊蒹连忙放下手中古籍,去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几个大洋,揣在了长袖里。
急匆匆的出了房门,径直朝着宅子大门的方向跑去。
「冷医生!」婢女刚好路过,从未见过冷医生如此匆忙的背影,忍不住叫了一声,「您这是要上哪儿啊?」
「我去一趟百善堂。」冷翊蒹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婢女,提高音量道,「小柳,你给墨羽说一声,我买了东西就回来。」
「好嘞,冷医生路上当心。」婢女始终保持着微笑,衝着冷翊蒹挥了挥手。
冷翊蒹也衝着婢女挥了挥手,一个转身,跑开了。
来不及叫人去备车,冷翊蒹直接在门口叫了一辆黄包车,便急匆匆的往着百善堂赶去。
所以当墨羽端着一盘晶莹剔透的荔枝肉回到房间的时候,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小柳,你有见过冷医生吗?」墨羽放下荔枝,出了房间,刚好看到婢女正在院落里浇花。
婢女收起水壶,先是向墨羽恭敬的俯身行礼,然后开口道,「冷医生出门了,让我给墨老闆您捎句话,她去百善堂买点东西,买了就回来。」
「冷医生她可有说去买什么?」
「这个,冷医生就没说了。」婢女想了想道,「左右是一些中药材吧。」
墨羽微微拧眉,一个转身,正准备回房间里去等着冷翊蒹。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极有规律的脚步声。
墨羽立在原地,缓缓转过身来,目光看向了一众来人。
「墨老闆,打扰了。」张副官一身白色海关军服站在一众士官们的最前面,冷着一张脸,看着墨羽严肃着道。
「张副官,这是为何?」墨羽眉头微蹙,抬手指了指一众士官们,「怎么带这么多人来我宅子里。」
「墨老闆,我就不同你拐弯抹角了。」张副官道,「海关总署前日接到一封匿名举报信,说你墨老闆家里私藏大量白面。」
「.......」墨羽一听,眉头皱得更紧了,等着张副官继续把话说下去。
「所以,墨老闆。」张副官依旧一脸严肃,丝毫看不出半分情绪,「还请你配合我们一下。」
「要我如何配合?」墨羽一双手隐在袖口里,右手五指渐渐收紧,嘴角却是挂着从容的浅笑。
「兄弟们!给我搜!」张副官一个抬手,五指併拢举在头顶,大声喊道,「里里外外给我搜仔细了,不准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是,张副官!」士官们异口同声着大喊道,然后朝着不同的方向分散开去。
「墨老闆,这.....」婢女从未见过如此大的阵仗,吓得腿都软了,望着墨羽说不出话来。
墨羽依旧立在原地,琥珀色的眸子突然一亮,顿时明白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把将婢女拽到角落,凑到婢女耳边小声耳语着道,「小柳,你快去找冷医生。拖住她,让她晚些回来。」
婢女吓得说不出来,连连点着脑袋,眼眶里早已布满了泪珠,浑身止不住的发着颤。
冷翊蒹正在百善堂里买中药,好在这洋金花虽是难寻,这百善堂也有售。
「冷医生,这是您要的药。」蔡老闆将用牛皮纸包好的中药送到了冷翊蒹面前,礼貌着道,「您且拿好了。」
海关的人早在上个月就来打过招呼,如若冷医生要来药房抓药。这所要之中药材,一律不得参假,且以品质最优为首选。
钱自然不会少半分,可这药材如若出了什么问题,那就等着关门大吉。
所以,只要是墨家的婢女或冷翊蒹亲自来抓药的时候,都是百善堂老闆亲自服务。
「谢谢你了,蔡老闆。」冷翊蒹双手接过牛皮纸包,一个转身,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好冲了进来。
「小柳,你怎么来了?」冷翊蒹微微皱眉,看着气喘吁吁的婢女问道,「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墨老闆,墨老闆她....」婢女吱吱呜呜的小声道,眼神里透出慌乱之色。
「墨羽她怎么了?!」冷翊蒹一把抓住婢女的双肩,急声问道,「你倒是快说啊!」
「冷医生....求求您....快救救墨老闆吧!」婢女「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哭泣着道。
冷翊蒹一听,手里拿着的牛皮纸包应声落了地,一双杏眼瞬间溢出了泪花。
当俩人赶回墨家大宅的时候,入目的是满院的凌乱不堪,和一群女人的哭泣声。
满院的花盆被砸了个粉碎,花瓣和枝叶被无情的踩在了地上,混入陶瓷碎片和泥土中。
冷翊蒹看着昔日整洁无比的庭院,此刻竟变成了这般模样,整个人当场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