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是六合盟另一位少盟主澹臺颂。程澄闻言并不搭话,澹臺颂凑到他身前看了看,片刻后试探问道:“还在看这把剑,可看出什么蹊跷没有?”
程澄怔怔盯着钩沉剑,低声道:“颂哥,你说这钩沉剑应该怎么用,他的神奇之处究竟在哪里?”
澹臺颂摇了摇头,似有些无奈:“龙川星斗堂百年出一批灵剑,当年潋山老祖说他拿到的这一批灵剑,为星斗堂首座孙溯大师亲手所制,虽然每一把都属性不同各有玄机,但唯有钩沉当得起逆天之物。老祖的话定是有道理的,既然是逆天之物,自有其神奇之处,我等或许是修为不够,所以无法参得其中奥妙。你若是暂时不想用,就还放在绛河水中养着。若是想用就禀明父亲吧,总是比一般的法器要强。”
程澄嗯了一声,却忽然道:“我想毁了它,重新去龙川星斗堂寻剑,就不信寻不到第二把我能用的剑。”
澹臺颂忙道:“不要衝动,孙溯大师的剑,不是随便就可以毁掉的。”他是来寻程澄去前面参加自己和程澄的双修大典的,然而程澄魂不守舍地盯着钩沉不放。程小郎君个性一向执拗,又被程驿娇惯得目下无尘,此时不分轻重地拖延着,澹臺颂也不敢狠催,只暗自焦急。
韩绻的目光穿过窥天镜,也在看钩沉剑,暗道这么好看的剑,这位程家小郎君竟然打算毁掉,当真是暴殄天物。他正眼馋那剑,却忽然发觉剑上似乎浮起了莹莹墨光,“钩沉”二字银钩铁画尽数凸显,似欲破剑而出。剑身更是轻轻颤动起来,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程澄蓦然睁大眼,不可置信地盯着钩沉,锐声道:“颂哥,它动了它动了!它……感受到我的怒气了?难道要与我心灵相通了?”
澹臺颂也看出钩沉的变化,却不信是因为程澄的缘故。这钩沉灵剑养在敛烽阁里十年,若是剑灵真能与程澄心灵相通,也不用等到今日才通。他更忧心双修大典之事,无奈看着程澄,好言好语劝说着:“我们先去前面吧,父亲真的已经等急了,适才派好几拨人过来催。等回头我陪着你好好推敲,一定能让它再次动起来。来,澄澄听话,把剑放到绛河水里去再养一阵子。”
他连哄带劝地让程澄将钩沉归鞘,再次被封存在绛河水中,尔后好说歹说把他哄了出去。
覃云蔚终于等着他们离开,从窥天镜中再看一番,终于在钩沉左侧不远处看到了一柄金色长枪及一隻木匣。
他收了窥天镜,摸出那把大锤子,虎虎生风抡起来,开始大肆狂砸禁制。韩绻惊得一哆嗦,压着嗓子道:“师弟,动静太大了吧,而且禁制是……是能砸开的吗?”
覃云蔚:“赤真珠专破禁制,不会有太大声音。”
这把大锤子虽然其貌不扬,但炼製过程中,被覃云蔚加进去一块从虺蛇脑袋中抠出来的赤真珠,赤真珠天然具奇异特性,能破多种禁制。果然大锤子砸在禁制上,发出了类似大石陷入沼泽地那种几不可闻的闷响。他连着几下狂砸,禁制终于破了个可容一人通过的大洞。覃云蔚拉着韩绻钻进去。区区门户挡不住他,他寻到一处侧门破门而入,先把那柄金枪抓到了手中,復又用枪尖挑开木匣盖子,匣中两隻金色龙形腕环,他确认无误后方才拿出戴上。
本命法器三年后方才失而復得,覃云蔚高悬多日的心终于放下一些,才鬆了一口气,忽觉身后门首处灵力波动。
覃云蔚缓缓转身,见敛锋阁的门再次打开,澹臺颂和程澄在门口一脸惊讶地看过来,片刻后程澄厉声道:“果然有外人,你们怎么进来的?!”
覃云蔚沉默无语神色冷漠。韩绻虽不懂眉高眼低,但也知道师弟不想搭理这两人,只得回答道:“我们走进来的。”
这话听到程澄耳中成了莫大的讽刺,罗浮幻阵闻名世间,难道在他眼中就形同虚设?他双拳一攥,似乎要扑过来掐人一般,韩绻忙往覃云蔚身后一缩,又嗫嚅道:“真的是走进来的。”
但程澄的目光已经转移,盯上了覃云蔚的脸,神色惊疑不定:“你是何人?”
覃云蔚不理他,拉着韩绻往禁制裂fèng处退走,程澄怒道:“覃隐,你以为你变个脸我就认不出你,给我站住!”
他身形一闪,抢上来要阻他去路,覃云蔚长枪一挺横扫过来,灵力汇聚间金光大盛炫人眼目。澹臺颂惊道:“澄澄躲开!”但是晚了一步,程澄在覃云蔚手中简直不堪一击,随着金光暴涨瞬间飞了出去,重重撞在一处放置法器的架子上,连人带架子轰然倒塌。
他跪伏于地狼狈不堪,半晌后才挣扎着站起来。那边澹臺颂和覃云蔚已交上了手,一团白雾一道金光倏然来去,强大的劲力一阵阵扑来,逼得他简直不知道要躲到哪里才好,只能不由自主一步步倒退,末了退到一处架子后,伸手扶墙,方才将就喘上来一口气。
程澄想起适才之凶险情形,心中一阵恨怒交加,眼光巡睃处忽然看到了畏缩在另一侧呆呆观望的韩绻。
程澄怪不得覃云蔚的无情,但这一腔怨气总要有个发泄之地,自然就迁怒于他的同伴身上,于是沿着墙根不着痕迹地靠近,先悄悄将钩沉剑拿到手,尔后忽然飞扑过去当头斩下。韩绻听得风声,就地一个打滚堪堪避开,第二剑已接踵而至,他只得再次狼狈不堪地躲开。他并没什么修为,能躲开不过借着身躯灵活且不顾体面连滚带爬而已。但程澄名头虽大,似乎修为也并不怎么高深,且那把号称逆天之物的钩沉剑在他手里乌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