态度极为冷淡。现在好了,快进来坐坐。喝点什么?一杯酒,或是一杯刚煮的咖啡?”
“咖啡好了。”我一边跟他走进起居室一边跟他说话。如果早知道这儿将发生的一
切,我应该选择一杯酒。我环视伊萨克·莱文的起居室以后,我才发现我已置身于
一个莎莉·洛弗的崇拜者所收藏的艺术品之中——不是她创作的艺术品,而是关于
她的艺术品。作品的作者们从自己独特的视角,以各种不同的艺术表现方式,展现
了莎莉在各个不同的年龄段的各种不同的表情神态。
这儿的墙上、地板上到处都是莎莉的画像。为了辨别自己所处的位置,我找了
一张最靠前的椅子坐了下来。我近旁的墙上斜倚着一张沙莉的深褐色画像。除了她
那舔着给人快感的亮红色上唇外,整幅画像用的都是中间色调。
它的旁边是一幅用彩色蜡笔绘製的圣洁的侧面像。画里的莎莉,正站在花园里,
沐浴着一派明媚的春光。我眼前的茶几上还有一个莎莉怀抱猫儿懒洋洋地坐在摇椅
里的陶瓷作品。整个起居室中莎莉无处不在,无处不是关于莎莉的作品。就连我都
看得出,这是一些了不起的作品,但它们所处的那个房间,却给人一种怪异的感觉
:就像在电视中看到的精神变态者杀人后留下的那间阴森可怖的房间一样。
当伊萨克手捧盛有咖啡和一瓶白兰地的托盘从厨房出来时,我一下站了起来。
“或许你该在咖啡里添入些这个。”他举起白兰地酒瓶微笑着说。
“不,谢谢!”我说,“看了你的收藏品我有些不知所措。这些作品都是怎么
创作出来的?”他递给我一杯咖啡,“第一幅画像是沙莉自己作的——壁炉上的那
幅,也就是她坐在雪佛莱汽车发动罩上的那幅。说起来真有些荒唐可笑。她最初跟
我学画时,我称她为一人学院。有人告诉她,艺术家被获许进入纽约市的美国艺术
学院学习时,必须交给学院一幅自画像。于是莎莉作了一幅自画像作为生日礼物送
给我,她那年才14 岁。其他的作品都是以后陆续创作的。莎莉是如此独特杰出的
人物,艺术界的人们都被她深深吸引住了。
我放下杯子,走近壁炉,仔细端详莎莉的自画像。这幅画像原来极易使人对之
不屑一顾,因为乍看之下,它是显得那样陈规老套。它很像一幅50年代杂誌封面上
专为软饮料或防晒露所做的广告:一个身穿三角背心、短裤衩、梳着马尾辫的漂亮
女郎,双手怀抱一个膝盖,另一条腿伸展在黄色摺篷汽车的发动机罩上——一个富
有迷惑力、极性感的姿势。但是这幅像整个画面的色彩使光线显得非常奇异,令人
不安。首先,汽车折射出的光芒像梦幻一般不真实——一辆可以载着你驶往各处的
汽车?其次,女郎身后的汽车旅馆那鲜明粉灯色调的水泥墙而是那样俗艷不堪。这
样,莎莉本身仅是一个可供剪贴的图样而已。她成了一个没有生命没有立体感的俗
气广告画上的普通女郎,一个庸俗的街头应召女郎。
我转过身来,用目光逼视伊萨克·莱文,对他说,“她送给你这幅自画像,你
有什么想法?”他不无揶揄地看着我,“你的意思是把它作为一幅艺术作品吗?”
“不,”我往咖啡中掺入些白兰地,继续说道,“作为一个年轻女子的自我评价,
你认为一个如此自我评价的14 岁女孩的内心深处蕴藏着什么?”这个女孩成熟的
妇人形象出现在我的脑海之中(“说不定这次会应验”)。我很诧异地感觉到我的
声音里流露出愤懑,“你知道,我并不是要求你作为艺术家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
要求作为一个平凡的人。”他沉默不语。
“我等着你的回答。”他浑身一颤,把杯中剩下的白兰地一口喝光。过了半天,
他才开口问道,“对我和莎莉,你想知道多少?”“所有的一切,我想。”“乔安
娜,没人知道我和莎莉的所有的情况。”他的声音低沉,我不得不向前探出身子,
才能听清那些从喉咙发出的声音。
“莎莉告诉我你们是情人,”我说,“从她13 岁那年开始。”“你很震惊。”
“是的,我很震惊。13 岁,老天!伊萨克,你多大年纪了?40 岁?她父亲才去
世。你难道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些吗?”我原以为他是一个意志薄弱的人,肯定会被
知道他行为真相的人的问话所压倒。然而,他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慌。相反,他却
沉着镇定地望着我。
“那时的情形与现在有所不同。乔安娜,不要急于做出评断。德斯·洛弗死后
的事你还记得多少?”“他刚去世的那段日子?所有的一切,我想你不会记得了。
然而那天晚上我在场。我和莎莉准备去湖对面参加生日舞会,你一驾船回来尼娜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