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页

的外科手术。她被几根金属线挂着从天花板上悬下,像个用线牵动的木偶。她的下

面就是那张婚床。电源已被切断,铁丝网已不再发出蓝光。那床上躺着一个人,正

是克莉·普尔。她全身赤裸,俯伏在有刺的铁丝网上。

看着她,我就知道那焦肉味道是从哪儿传出的了。有刺铁丝网上的铁钩已经刺

穿了她的身体。可见电源切断之前,克莉就一直被慢慢炙烤着。我闭上双眼,不愿

再看下去。整个房间开始在我身旁旋转起来。不一会,我感觉有隻手臂扶住了我的

肩膀,随即便听到了嘶哑的但尚可辨认的熟悉的声音。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莎莉只来得及说出这几个字。两名警察已走了进来。

我们不再孤单了。其中一个年轻人酷似伯特·雷诺,约20 来岁的样子,另一个人

块头较大。他们的双颊冻得通红,看来他们刚刚到达这儿。两人都很年轻,儘管穿

着制服和沉重的冬靴,我很快发现他们在警察学校所学的知识并不足以使他们能够

应付这种局面。

酷似伯特·雷诺的警官抬头看着“瘾君子”,畏怯地说,“老天!这一定是某

种邪教的仪式——活人祭仪式或是别的什么仪式。”他的同伴没有吭声,他仅看了

克莉一眼,就立即俯身干咳起来。

“雪地里还有另外一个男人!”我的声音变得连我自己都听不出来了。

大块头警察直起身子,摆平肩膀,走向太平门,“我去看看。”他说。

我想他能到外面呼吸清冷的空气,有机会得到解脱,他一定很感激我。

酷似伯特·雷诺的警官转向我们,字斟句酌地说,“我想检查官一定很有兴趣

和你们交谈的。”莎莉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走了出去。

“你知道,我从未和警察打过交道。”她说。

“在此案了结之前,全萨斯卡通的警察可以任你挑选。”我环视一下这个令人

极不愉快的房间,心想,我一生中还从未说过这么愚不可及的话。

很明显,我们没有什么可说的了,我和莎莉都陷入了沉默之中。直到玛丽·罗

斯·麦科特检查官走上前来向我们作自我介绍,我们才被惊醒过来。

她看上去一点也不像个警察,中等个头,相貌平平。但她对自己的外表作了精

心的修饰:头髮漂成一种奇异的琥珀色,嘴唇上涂着鲜红的1940S 口红,指甲全部

染成猩红色。

这一切都让人觉得她只是一个时髦的女性,然而她那藏在亮蓝色眼睑膏后的双

眼却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我有种直觉,正如我外祖母过去经常说的,任何人和事,

甭想逃过她的那双眼睛。

我一看她是一个熟人的亲属,便向她提了许多问题。麦科特警官很快证实了其

中的一些事情,作为对我提问的回答。她说,是的。她是我的老朋友希尔达的侄女。

但她那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显然在向我表明,我不该利用和她姑母的友谊来和她套近

乎。

伯特·雷诺警官给她端来一把椅子,玛丽·罗斯·麦科特却没有坐下。

她双手撑住椅背,目光炯炯地逼视着我和莎莉。对她来说,这样做可以造成一

种心理上的优势。

“通常情况下,我们应该去警署。但路上很危险,要求你们开车去有些不合理。”

她继续盯着我们,“我敢说,你俩都会同意这种说法:这儿一个晚上死去的人是不

是太多了?”我和莎莉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就像两名坐在校长办公室里的女学生。

出于礼貌,我们应该回答这种反问。但是这种问题的答案尽人皆知,无须回答。

我们始终没有作任何回答,但也没有保持沉默。我想出了一个问题,但可不是什么

反问句。

“她怎么死的?”我问道。

玛丽·罗斯·麦科特深深嘆口气,“法医初步鑑定,致命原因是胸部中弹,在

这上面。”她用一隻猩红色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胸脯,“喏,洛弗女士,我想我和

基尔伯恩太太谈话时,你是否愿意迴避一下?”莎莉端起椅子搬到“瘾君子”的下

面,麦科特检查官将椅子朝我面前挪了挪,但仍站立着。细看之下,她的头髮很像

巴比娃娃一般蓬鬆金黄,但声音又不像巴比娃娃那么甜蜜,那么讨人喜欢。

“基尔伯恩太太,我希望你告诉我,案发前几个小时你的行踪。不要做任何修

改,每件事情都很重要。”我喋喋不休地讲个不停——震惊,我想,或是余悸的缘

故。我哇啦哇啦地讲着我怎样和孩子们准备晚餐,然后共进晚餐,然后怎样在大风

雪中行驶。

与此同时,犯罪现场分析家们则在我们身旁不停地晃动着:寻找指纹,拍摄照

片,画楼层平面图。莎莉一直像个女学生似的端坐在我们对面“瘾君子”所形成的

阴影之中。这一幕就像萨尔瓦多·达里的超现实主义作品中的幻想境界那样不真实。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xs8666©proton.me
Copyright © 2026 海猫吧小说网 Baidu | Sm | x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