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逊色,成了莎莉另一幅图画中的陪衬人物。
她刚从新墨西哥州归来,身着纳瓦霍式图案艷丽色彩纷呈的厚呢毛料大衣,上
面印染着沙漠大荒的色彩:紫红、天蓝、橙黄、靛蓝。她径直走向斯图尔特,脱下
大衣递给斯图。斯图一声不吭地接过大衣。转瞬间他成了一个与展示会无关的局外
人,不再是艺术界的佼佼者,只是一个替妻子拿大衣,并等待妻子发号施令的男人。
脱下大衣的莎莉露出了绰约的风姿,一身纳瓦霍妇女跑舞时穿的全套服装:浅
色软皮鞋,长及脚踝的红棉布长裙,腰间扎了一条镶满银片和绿松石的腰带,一袭
黑色天鹅绒开领衬衫,那开放的开口处露出了用银片和绿松石缀成的饰物。莎莉还
在浓密的金髮之间分了线路,然后用两隻蝴蝶结绾住了两鬓的两个髮髻。她一边俯
身亲吻丈夫,一边摆弄着蝴蝶结。
“未婚妇女的传统髮型,”麦克风中传来莎莉沙哑的声音。“此次展出使得斯
图无暇顾及我,我想我最好另找一个男人,”她调皮地一笑,“第一百零一号。”
人群里爆发出神经质的狂笑。莎莉凑近麦克风:“你们知道,外面的人们玩得很开
心,他们高唱圣歌,互相扔雪球,快活极了。有两三个人还向我掷雪球。我想他们
希望我和他们一起游戏玩耍,而我更愿意和你们呆在一起,这是我们的欢庆之夜。
我们常说艺术创作的众多目的之一就是举行庆祝会,好了,让我们尽情欢乐吧!”
说完她转身直视丈夫的脸,“斯图你说呢?”斯图尔特·拉克伦禁不住笑了起来,
莎莉就乘机挽住丈夫的手臂,“我和艺术总监要去喝点什么,你们何不随我们同去?”
说毕她神色坦然地牵着斯图的手走出大厅,向展示厅走去。
站在我身旁的尼娜捋平礼服,脸上掠过一丝愤怒。但她开口说话时,语调却是
温和的。
“绝妙的表演。”她说。
我须承认,从我蹑手蹑脚走进尼娜·洛弗房间看她刚出世的女儿到现在的45
年里,我已亲眼目睹了莎莉的多次表演。莎莉自己也将这次展示会视为轰动一时的
事件,而她则是这次展示会中最为引人注目的璀璨的明星。
这真是一次愉快的聚会,美术馆也为举办这次盛大的展示会竭尽全力。
我们欣赏着莎莉的作品,两名来自饮食服务公司的男侍者手托银盘穿梭于宾客
之间。银盘里装满了热气腾腾的加拿大圣诞肉馅饼,以及心形蟹肉蛋奶火腿蛋糕。
美术馆主展厅中央的自助餐桌上,有一个像四轮马车车轮般大的“切达”干酪,干
酪旁边的大浅盘里,堆满了葡萄、甜瓜片和草莓。
美术馆里还专设了一个酒吧间。我来到酒吧间,观看侍者将肉豆蔻磨碎,然后
把豆蔻末撒入蛋奶酒中。这时,我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知道你喜欢喝烈性酒,乔安娜。我去吩咐托尼给你调製一杯‘圣诞安乐’
来。这种酒目前虽然不太流行,但喝了以后你会喜欢的。”我转过身来,与希尔达·
麦科特相对而立。前年,我们俩一个共同的亲密朋友遭受了飞来横祸,我因此而结
识了她。从此之后,我们俩的友谊成了我生命中的快乐之源。她已逾耄耋之年,外
貌看上去也有80 多岁的样子了。然而她一向精神矍铄,身影像女中学生一样单薄
纤细。那天晚上,她身穿一件中学生喜欢穿的类似军用短上衣的绿色闪光的茄克,
样子十分时髦。她又用与茄克同种布料的布条,将染成鲜红颜色的头髮一把箍住。
“怎么样,乔?”“我绝对相信你。”我笑着说道。
“托尼,请给基尔伯恩太太来杯圣诞安乐。我也来一杯。”“他是我以前的学
生。”在托尼转身去取配料时,她对我说道。
托尼把一小杯白兰地放到工作檯上的蒸馏锅内加热,接着倒入四分之三杯南方
安乐、一薄片柠檬和少许开水,然后又把它们加热。
“赶紧趁热喝下!”希尔达说。
“这里面肯定有三盎司酒精,我会烂醉如泥的。”“别犯傻了。”希尔达显得
有些不耐烦。“四处走走,挑些东西吃。”她摇晃着头,我发现她耳垂上挂着两枚
金色的圣诞树小球。随即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向莎莉的作品走去。“嗨,人们对壁
画评头论足,你怎么看待?”她问我。“我还没有看到呢!但我敢说它一定异乎寻
常。莎莉的所有作品都是匠心独具,与众不同。”“听起来你对她抱有一种毁誉交
融、爱恨交加的复杂心理?”“实在对不起,”我说,“我想当你有过我和莎莉那
样共同经历之后,你就会很快消除这种矛盾心理。”希尔达眉梢往上一挑,“另外
找个时间讲讲你们非同寻常的经历,好吗?”她请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