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侧人群熙攘,商贩叫卖不息。
叶添一身小衣,抬头挺胸,面儿上没得半点羞愧,反而越发的喜气。
扯了马缰绳,于人流里急步朝前。
容紫白着一张脸跟在后头,给周遭的人看的抬不起头来,偶尔看一眼叶添,见其连人带马给挤得狼狈,不由得心里冷哼一声。
却不知都到了晋安城角,他还有什么着急的。
前面人堆里忽然一阵骚乱,定睛一看,不过是来了个满面生疮的叫花子。那人披散着头髮,脏的打缕,身上只裹了小衣,已经瞧不出原来的颜色。
叫花子给旁人驱赶着,抱着头低声絮叨着,有似哭泣,却又不完全像。
经过其身边的人纷纷捂了口鼻,儘量的避开。
如此一来,便腾出了一些空地,两人牵着马,总算是能喘口气儿。
叶添眼见着那叫花子一身小衣,又瞧了瞧自己身上的,便回头望向容紫,低声道:“不如将你衣服借我一穿吧,我好歹也是晋安堂堂参军,在大街上穿成这样,太不成体统。”
容紫却连头也不敢抬,冷着脸,只动了动嘴唇,“这大热的天,我也只一层薄衫,若借给了你,我岂不是要光着。”
又道:“你却嫌这街上瞧我的人还少么。”
叶添一看,可不就是,因容紫面容俊美异常,就这么一会,身侧不经意经过的大姑娘小媳妇已经成了两侧护队,明着买菜,暗地里偷瞄,打量的不亦乐乎。
又听说叶添要借衣裳,更是跟的紧了。
叶添哈的一笑,“怪不得我总觉得这脂粉气儿重,原来都是你小子惹的祸。”
话音未落,又耸耸鼻子,“不对……怎么说这话就变味儿了……”
容紫身边那些个大姑娘一看叶添身后,捏着鼻子就炸开了。
“好臭的乞丐,快走。”
“滚一边子去……”
“啊呀呀,这人生疮,快躲远点,要过人的。”
方才那叫花子靠的近了,自叶添身侧而过,给嘶叫的马惊着了,抱头朝容紫这边跑来。
人群惊叫,慌乱中窜出几隻脚来,将那叫花子踹倒在地,又啐了几口唾液。
那叫花子却抬头,瞪了一双眼盯着容紫,蹭几步上前,揪着容紫的衣裳,音色发颤,“我是骗你的……我是骗你的……”
叶添见状,跟愣在一处的容紫招招手,
“容紫,过来。”
见容紫定定的望向自己,便解释道:“虽说是可怜人,咱们也没什么银子给他,在此纠缠也只白白浪费时间罢了。“方才听得叶添唤自己的名字,容紫凤目一滞,心头莫名,光想要跟着过去,却给这叫花子抱紧了腿,动弹不得。
容紫垂眼去看那叫花子,正欲用强,却见其哭的伤心。
“我是骗你的……我是不想你和我一起受苦……你错怪我了……”
容紫提一口气,翻身上马,却见那马下的叫花子疯了一样。
状似撕心裂肺。
叶添也上了马,吆喝着开路。
马蹄扬尘,人群纷纷避行,嗔言怨语。
只留的那叫花子发疯一样的喊了一个人的名字,却给鼎沸人声逐渐淹没。
直到悄无声息。
“小艺!别走!……
“小艺……我是徐书啊……你不记得我了么……”
“呜呜呜……小艺……我是骗你的……”
“我是骗你的……”
容紫追着叶添,好容易跑出了人堆儿,视野也便豁然开朗了,正想着上前说上两句话,却见前头叶添勒马,翻身而下。
容紫抬眼,正跟叶添对面儿的男人看了个四目相对。
赤色高头马上的男人目光炯炯,盯了容紫好一会,又去看立在马下的叶添,醒过来一样,翻身而下。
叶添脸笑成了花儿:“颜副将,进来可好啊。”
颜安抱拳一鞠,“大人走了这些时日,下官每日练兵,倒也挺好。”
“如此……”叶添寒暄不下去,便直入主题,“莫非是总督得了信儿,差你迎我回去的。”
“那倒不是……”颜安道,“总督让我交一样东西给你。”
叶添未料他说出这样的话,当下一愣,“什么东西?”
颜安道:“叶大人,总督有亲笔书信让你过目。”
语毕,便自怀里掏出个纸籤来,迭的方方正正,让人不由得想起那迭纸的手,细白修长,散淡淡檀香。
叶添盯着那物件看了半晌。
思前想后,眼下这事儿夏念白必是已经接了信儿,却叫人来传话,想是不会有什么好事情。
只求着跟自己想的不一样便好。
“叶大人,总督说了,要你当下就看。”颜安顺便将纸籤往叶添眼皮底下递了递。
叶添木着脸接过来,拆开了端详了片刻,麵皮儿越发阴沉。
容紫斜眼睨一眼那纸,短短几行小楷,也瞧不出个摸样来。
叶添将纸攒成团,捏在手心。
皮笑肉不笑,“你便去回夏总督,告诉他叶添这就回灵州,不会入城,还叫他不必担心。”
容紫闻言,眼角含笑,去看叶添,“这样回去,怕是你我都不好交代吧。”
叶添看了容紫很久,“这我知道。”
容紫隐去笑意,渐渐浮出些阴冷来,“你这是耍什么把戏。”
叶添一反常态,沉着脸,再没了往日那讨饶的谄笑,
“你却放心,只给我些时日便可。”
容紫正欲接话,见叶添面色发白,也便不再说话。
叶添身体僵硬,指尖冰凉。
不管那话说的多么委婉,夏念白明摆着不见自己。
之前总觉得夏念白忽然将自己支到这里,到底是为了东南平寇大计。
可眼下才明白过来,这里却还有第二层意思。
夏念白此番苦心,便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