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咒语,蓦然,他猛地喜悦出声,转脸说:“开了!结界打开了!诺德——”
他没能再说下去,记忆中的最后一幕,是一隻修长的有些苍白的手掌。
“开了?”风花叶慢条斯理收回手,轻轻瞥了一眼地上的龙,“那倒麻烦你了。”
这么说着,风花叶举步入内,正要向白雾走去,但想了一想,却又停住,撤去入口处原本的结界,重新设一个不太复杂但足够脆弱的结界——足够脆弱到稍用暴力破解,便能把整个希尔都轰上天的结界。
随后,风花叶走向白雾。
本来已经平缓的白雾随着风花叶的接近忽然又开始涌动,只是这次,白雾并不像先前那样对方卓似地迫不及待地接纳和融合,而是近似试探排斥地围绕风花叶身旁。
风花叶不急着往里走,他扫一眼整个空间,先挥手几个风刃破坏了一旁的传送结界,这才驱散面前白雾,顺便设下结界,让四散不能再向能量中枢旁聚拢。
然后,他就看见了站在中间的方卓。
或者不能说站。
在龙界里,每个城市的能量中枢都是一小节种在土里的树枝——龙树的树枝。因为只有龙树,才能供给庞大到足以护卫千里万里那样大地方的魔法罩足够的能量。
而现在,方卓就在这截本来只有一个成人胳膊粗长的树枝面前——被缠绕着,举在了半空中。
原本只有胳膊粗长的干枯树枝在不知什么时候长到了足足比一个人更高,并且还在生长,枝干上抽出新枝,新枝上长出嫩叶,一切的一切,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
风花叶看着被缠绕起来的方卓。
方卓的目光正盯在面前那截原本的枯枝上,目光有些空洞,神情并没有显露出痛苦或者欢愉,而是一派静穆。
没有被当成养分,而是近似于树心的东西……到底算不幸中的大幸,还是更大的不幸?风花叶这么想着,他走进树枝,看了一会,忽而抬手碰了方卓的脸。
方卓似乎茫然了一下,然后他的瞳孔骤然聚焦起来:“风……花叶?”
真是虚弱的声音。风花叶这么想着,他看了看周围,突然笑道:“从一开始就是。”
方卓只觉得脑海一片混乱,好像一下子被灌注了许多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他甚至没精力注意自己此时的处境:“你说什么?……”
风花叶看着方卓,重复说:“从一开始就是,你始终这么傻,始终……”他神情冷漠,“没有半分长进。”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方卓哑声到,头疼得更厉害了,他想动手按按额头,却发现手好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了不能动弹。
被什么东西拽住了?方卓张开眼往手的方向看了一眼,当场抽了一口冷气,一下子清醒过来:“怎么会!?”
方卓不可置信,这当然不能怪他——只要是正常人,在昏睡起来发现自己被一棵树缠着,睡进了所谓的‘树袋’里头还不能动弹,都会惊恐失措的。
风花叶仿佛笑了笑:“怎么会?你真的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方卓瞪了风花叶一眼,然后回想之前的情节——没错,他是主动走了进来,也想过自己大概能够对什么魔法什么能量的做些影响,可是他想像力就算再夸张也不至于猜到自己成了树心吧?……
方卓忽然感觉到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流。
不是他修炼出来的能量,是?……方卓皱皱眉,没分辨出来,只觉得这些东西流逝的很少——他体内还有很多,至少比流出去的多得多。
“外面怎么样了?”方卓忽然问。
风花叶居然也解答了:“结界厚了不止一倍。”
厚了不止一倍?这样的话,原来……
“我成电池了。”方卓喃喃着。
“电池?”风花叶皱起眉。
一个没防备说出之前世界特有词语的方卓打了个哈哈,尽力解释:“就是像这种能量中枢似的,平常储存能量,关键时候释放出来。”
风花叶听完了,唔了一声,却忽然说:“你这次倒是不急着问我是怎么来的,外头的龙又怎么样了?”
方卓的心顿时不受控制地往下沉,他保持着脸上的微笑,手上却悄悄开始用劲,试图挣脱树枝:“那么,外头的龙怎么样了?”
风花叶看了方卓一会,笑嘆说:“你总是这样……我说他们死了呢?”
方卓眉梢动了动,沉默片刻,说:“风花叶,你要什么,儘管直说,能给的我都做主答应你。”
风花叶哼笑一声:“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我不是你。”方卓到底忍不住,声线有些僵硬。
风花叶也不生气,只漫应一声,伸手说:“可惜,我要的东西,从来都是自己伸手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