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死亡……什么?人必然会遭遇死亡,你说什么死亡?人类生命在确定的一个时间点上必然会面临最终死亡,你在这儿忽然说起了人类的死亡,这里面到底有何用意?渺小了一点,也盲目了一点,不应该仅仅是这样,虽然可以说结局往往是这样,病人身上的肝和肺都已经被损坏了,这两处重要器官想离开主人躯壳飞往它方。是的,你在用经验估计事态发展。用经验封锁求生者想继续行走的人生道路。他们求生心切,他们观察人生……变得眼花缭乱,手上的指头紧紧抠着泥土,手指又抓破了得病的肺和肝臟,行船过河,策马越岭,结果身体内部的器官被病菌全面损伤,你在用经验使别人犯错误,不讲世间朋友情谊,不看旗帜颜色,不论阳光般温暖的哲学观点,不听晨钟响罢又响晚钟,春风吹过再起秋风,每扇窗户上面都被你的经验封贴了铁条方格网,出门道路重迭着刺脚的岩石,但医生们怎么说呢?医生们都说去拿书,去拿书,在拿书的时候医生们都忘了穿上白大褂,形式上的东西没有了,书上怎么说,我们就怎么说,医生把一隻只沉重包袱甩在地上,最后连书也甩掉了,到这时他们才想起做医生不能扔掉的东西只有一样,就是那件白色工作装,包袱和书被堆放在地上就像无数粗糙但显得极具力量的岩石被放置在山坡上面,而穿了白衣服的医生就如同钻进了用白棉花白云朵密集包裹起来的堡垒之中,这样便能非常有利于他们出入躺着病人的病房和横陈着许多病死者的太平间,但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现在只是在做推测。医生想给病人治病就往病房里跑,没将病人治好,就往停尸间,即太平间跑,有希望就跑向病房,在救人过程中砸了锅,就溜出病房,逃往建在病房后面的停尸间,这样的说法是出现在了简氏日记里呢,还是由我冒昧说出,或者是由我冒昧推算出来的?真是冒昧死了莽撞死了蠢死了。真是蠢死了顽固死了聪明死了。停尸间。停尸间即太平间。“即”是什么解释?哪里还有什么好的比较理想的解释呵。医生躲在白色堡垒中,他们一步步走出病房,一步步走向后面太平间,又一次次转身望着病房门窗,一次次在两个目标之间往返跑动。一次次把病人拖入医院,又一次次把许多病人的生命驱赶出它们原来的居住地,或者是发现生命正在进行一次终结性搬迁,医生没法将搬迁队伍拦住,是医生缺乏阻拦队伍继续前行的办法、技巧和力量。这些话是谁说的,是简氏的日记呢,还是我这个不知趣的人?而那些医生总是在两类不同建筑物之间来回跑,医者有仁心,天底下做医生的真是冤枉死了。简氏自从那次晕过去以后再也没晕倒过,身体还算可以,她除了要问丫环某些事情,就得打开抽屉,翻阅刚写出的日记,因为有些事情可能就被记在日记里面。几天过后一个下午,简氏在抽屉里翻看了几页日记,当她关上抽屉,走出房门,突然扯开嗓门高声喊叫起古里兄管家来。有人闻讯,叫来古里兄。古里兄跑到简氏住的房子前,却找不到人,又有人告诉管家,说奶正在院中到处找人,当古里兄找到奶时,奶正站在大院子里的晒场中央朝几个佣人发火,古管家小跑着走到奶跟前,问奶有什么急事儿要找自己,简氏见人来了,情绪立即镇静下来:“你快去给我弄辆好使的板车来。”古里兄听奶这么说,就问奶:“什么板车,要板车干吗?”“我刚才在屋里翻日记时看到的,要弄一辆板车来,日记里写着:弄辆好使的板车来。”“用板车运什么东西呢,奶?”“运什么东西我不知道,只是写着要有一辆板车。”“这板车来了,您要派什么用处呢,奶?”简氏被古里兄问得有点窘迫,“我没看全。我再回去看。”说着简氏就回屋里看日记去了。古里兄也跟着往简氏住的里院跑,一直走到屋门前才停住脚。过一会儿简氏走出屋子,见古里兄就说:“用板车运砖,或者用板车运几包已扎紧了袋子口的麻袋儿。”“那么砖和麻袋现在又在哪里呢,奶?”“抽屉里放着我前几日写的日记,上面就是这样写的,至于要运的东西在哪儿,我也是不知道的。”古里兄听后不吱声,心想是不是主人的脑子增添了什么毛病。后经慢慢了解,发现是简氏把事情的前后顺序搞颠倒了,不是脑子有了毛病,日记上写的是简氏对往事的一段回忆,里面写到了板车、砖石、麻袋等物件,而她隔了几天重翻这一段描述,误以为是自己几天前记下,等着要办的一些事务。“简氏,简氏,”简氏在日记上写了两处“简氏”,在两个“简氏”之间空出一段距离,平平的,这正好说明她已经回忆起了一些同亡故丈夫曾有过的对话,文字的外形,笔划与笔划相互交叉、穿越,或在尽头小心碰擦……仿佛是城市中的道路结构,是规整的书面谋划与认真的现场施工。我不相信,有一样东西正在被风吹过来,简氏写到:“我不相信。”(被风吹起的东西最后落在了当时还很年轻的简秀登的头髮上)。落在头髮丛中的一粒灰尘在女人眼里也有相应的地位。……不,不,老爷,您可以和别的女人结婚,和别的女人生孩子,但同时又与我通姦,这就是所有生活在您身边的女人藏于她们心底的想法,她们都愿意看到有许多女人参加的混合婚恋闹剧在花家上演,空出一段距离,因为在这张白纸上,在这段纸上的距离之间正有一台重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