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王少爷,晚上睡不着吗?是不是被恶梦给吓醒了?那些被你杀的人,在梦里找你索命了?”戴梅语气中以往地怨恨又出现了。
“我只是口渴,希望喝点水。吴妈不在家,有太多的事情不方便,这些年一直被吴妈照顾着,我自己也变懒了。至于晚上的恶梦,我已经很久没做恶梦了,人活着的时候都不怕,死了变成鬼又如何?!”王耀祖又倒了一杯茶,光是一杯还不够。
“难道,王少爷,你杀人的时候,就一点都不愧疚吗?上海滩里,有太多的人死在王少爷你们这些人手上,并且大部分都是好人。王少爷,你的良心还在不在?”戴梅越说越生气,就盯着王耀祖看。其实上海滩上,真的有很多普通市民是同情共党份子的。
“良心,我还有一点点良心,所以才会收留小山和小月,说起来我跟乡下的那些土财主还真像,一边做尽坏事,一边却修桥铺路做起大善事,如果真有地狱的话,我死后也是註定要下地狱。可是,我现在还活着,说起来也是无奈,这个世道,要向上爬,就必须踩着别人往上爬,脚下都是尸体,身边都是冤魂又如何?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如果我不往上爬,就只有被别人踩在脚下。”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王耀祖不仅是身体累了,心也累了。可人在累,也还要继续撑下去,用各种藉口不断地鼓励自己,欺骗自己,为的就是不让自己停下来,不让自己倒下。
“王少爷,你真的很可悲,也很可怜。因为你从来没有真正失去过最重要的东西,你的心没有被真正的伤过,所以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了解,你还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大少爷。我累了,明天还要上班。”
戴梅用很可怜的语气教训着王耀祖,她再也不是当年在王耀祖面前,唯唯是诺的通房丫鬟,也不可能让王耀祖再碰她一下。进了房的戴梅,再也没有一点声音。
早上起来的时候,王耀祖很没精神,哈气连天。一个晚上睡一会就醒,眼睛闭着脑子一直在想,根本就没办法好好睡觉,因为昨天晚上戴梅的那些话,王耀祖的脑子更乱了。
早上的早餐,王耀祖又带着两小去吃早餐了,这些日子。王耀祖的早餐大部分也都是在外面吃地,白粥加菜包,小山和小月也都很喜欢,他们终于是可以作为一名普通的客人去那对小夫妻的摊子上吃早餐了。
让王耀祖有些意外的是,这一天,戴梅主动要跟他们去吃早餐,当然到了摊子那边,戴梅自己坐了一
ikk照老规矩来,该吃什么吃什么。因为生意好了些,小夫妻跟王耀祖说,他们准备多卖点肉包子了。
戴梅吃得并不多,但吃得很快,吃完了之后亲手把钱交给了老闆,王耀祖还有两小都还在慢慢吃。两小现在正在长身体,早上也还要去学功夫,多吃点才有力气,才长得大。
送走了两小,王耀祖也没有回家,自己骑着自行车照常上班。虽然不知道石安国到底想做什么,可王耀祖觉得,紧张的三天才刚刚过去。如果有事。也要等上一两天。接下去的一两天有足够的时间让王耀祖好好考虑与休息一下。
可这一次,王耀祖又猜错了,石安国在确定所有人到达之后。就下达了紧急行动的命令,两个人名,两张照片,出现在了众人地面前。
“公孙元,假名!上海市市政府民政局秘书,共党嫌疑!伯特兰!中国人,留学英国,改入英国籍,中文原名不知。现为英租界一家英国公司地买办,共产国际嫌疑!今天地任务,秘密抓捕这两人,一组负责抓捕公孙元;二组负责抓捕伯特兰,老乐与一组共同行动;耀祖指挥二组行动。伯特兰身份特殊,一定不能惊动到英国人。”
调查股这一次,明显是要单独行动,没有逮捕权力的调查股只能进行秘密抓捕,在不惊动其他势力,惊动目标身边人的情况下秘密抓捕。虽然必须受到王耀祖的指挥,无法单独行动,毛子心里有些不舒服。可因为目标进了英国籍,考虑到抓捕失败可能引起的麻烦,毛子还是决定,听从王耀祖的全权指挥,成功了大家都有功劳,失败了王耀祖要负最大的责任。
石安国将目标地一切都调查清楚了,之所以选在这一天动手,也有极大的把握。在这一天,伯特兰这个假洋人都要去广东路的古玩市场转转,看有什么好的古董。伯特兰买古董一不是为了收藏,二也不是为了倒卖,他买古董就只有一个目的,送人!送给他的上司,还有英国领事馆里的人。
王耀祖与毛子的机会,就在伯特兰到达广东路,但还没有进入古玩市场地一瞬间。如果伯特兰进了古玩市场,人群太多;如果伯特兰出了古玩市场,就只会直接坐汽车回去,英国公司很重视伯特兰这个人,伯特兰有直接使用公司汽车地权力。
“股里没女人,美色那招没用。广东路有很多警察,为善那招也没用,斗殴、扒窃也没办法,开玩笑吧!”王耀祖想来想去,决定了抓捕方式。
“为善”型抓捕,就是准备一条装有铁砂的橡皮管或者是绑着布条的木棍,对着目标地头部猛击,目标昏倒后,动手的人快速逃离。后面,由另外几人假装成亲友,一面搀扶被昏迷的目标,一面叫车假装去医院,中途再倒车把人抓回调查股。